两双拖鞋

父亲来了，扛着一袋米，拎着一箱油。我和妻是双职工，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但父亲却很会为我们算帐，一批批源源不断地从老家送来米、油甚至蔬菜，以尽量减少我们的开支。

父亲解开一个塑料袋，拿出两双拖鞋，我一看就特别喜爱：小巧的样式，流行的颜色，厚厚的绒布，穿在脚上肯定既暖和又舒适，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父亲轻声说：“这是你母亲为你们做的。”

我忽地记起，前段时间回老家，妻和母亲聊天时说起商店里买来的拖鞋样式虽好看，但绒毛不厚，一点都不暖和。妻虽无意提起，但细心的母亲却记在了心上，并为我们各做了一双。

我不禁心里一痛，我想起了母亲的那双眼睛。前年母亲双眼患白内障，痛苦不已，我们陪她到大医院治疗。我才发现生长农村朴实善良的母亲是那样地坚强，近两个小时的手术及以后带来的隐痛都没能让她呻吟一声。手术后回来，母亲的双眼依然朦朦胧胧，看东西模模糊糊不太清晰，并且像揉进沙粒似的疼痛发胀，医生特别嘱咐，不能烧火、做针线活。

父亲又告诉我，白天家务事、田间活太多，母亲很忙碌。只有晚间才有一点空闲，母亲就在房间里那25瓦灯泡所发出的昏暗的光线下为我们做拖鞋。时间长了，眼睛疼得受不了，就闭一下，揉一揉，继续缝制，父亲再三劝说也不听。

我的双眼模糊了，泪光中仿佛又看到了母亲慈祥的饱含深沉母爱的眼睛，仿佛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母亲正一针一线吃力地缝制拖鞋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