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狗舌草的故事

前年，春末夏初时节，一个周六上午，雨后跟他出去散步，呼吸高密度氧空气消解镇日案牍劳形的困顿。

走的是小区后面的乡村小路。途中，远远瞧见一位大妈在割路旁的猪草，已然割了满满的一大筐。雨后割猪草，是很明智的。猪草已被大雨洗干净，拿回家无需洗涤，可直接剁碎了喂给猪吃。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来到大妈的身旁，看了一眼那猪草，红色的茎杆，绿色长椭圆形的叶片，滚一线红边，质地粗糙。看着大妈割的这种猪草，仿佛闻到了童年的味道。

这种草，我小时候见过的。从大妈身旁走过去后轻声对他说。小时候也割过这种猪草，但不晓得叫么子名字。他只是哦了一声，再没有说什么。我们继续悠哉游哉地往前走。

大概走了十多米，突然想起不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吗？何不问问大妈？或许她知道。想到这里，赶紧说，阿明，等等，我要问大妈那是么子草。边说边转身，朝大妈走去。

听到说话声，大妈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抬起头，转过身，对我笑，一脸的真诚，让人颇感亲切。于是，赶紧微笑着走到大妈面前问道，您人嘎（您老人家）是不是割的猪菜呀？

嗯。她点头回答。

您人嘎晓不晓得这种菜叫么子名字呀？我指着她手里的猪草说。

狗XX草。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显然知道名字，但她讲的方言，我没有听懂。

狗么子草呀？我没有听明白，您人嘎再说一遍。

狗XX草。她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有听明白。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她。觉得自己太笨，竟然听不懂她的家乡话。

看我还不明白，她这次不再言语，而是把舌头伸了出来，伸得长长的，还在口腔外一阵搅动。

她伸出了淡红色的舌头，我觉得莫名其妙，起初着实被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慌忙回头望着阿明，用眼睛向他求助，希望他能翻译一下。他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望着我们微笑。

求助无门，又转过脸，看着大妈。

大妈见我还是一脸狐疑，她又重复说了一遍，狗XX草，然后又伸出舌头。如此反复了两三次，我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叫狗舌头草？！我明白后高兴地向她求证，她连连点头。

知道它叫狗舌头草后，连忙谢过大妈，朝他走去。边走边兴高彩烈地对他大声说道，阿明，知道了，知道了，终于知道了，大妈说那叫狗舌头草。

早就知道了，她说第一遍的时候我就听懂了，谁让你那么笨。他这样回答了我。这个人真“坏”，听清楚了也不告诉我。他常这样做，有点幽默的。

散步归来，查了相关资料，还真有一种草叫狗舌草。《唐本草》记载，狗舌草生渠堑湿地，丛生。叶似车前草，而无纹理，抽茎开花，黄白色。四、五月采茎，暴干。气味苦、寒，有小毒。主治蛊疥瘙疮，杀小虫。为末和涂之，即瘥（注：治愈，音chài）。

大妈说的那种狗舌草不但有纹理，且纹路清晰，可能与《唐本草》里说的不是同一种草。后查得网上狗舌草的资料，证实了我的猜测是对的。

今晨一早起来，到楼下拍花草，又看见了大妈说的那种狗舌草，遂想起识它的一幕，觉得有趣，特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