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十月

向卫华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24 13:24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1526
编者按

乡村的十月,一派五彩缤纷。庄稼成熟的收割了,生长着的茂盛着。各种各样的颜色装扮着空旷的田野,好迷人的风光。文章叙述详细,脉络分明,字里行间流露出作者对家乡的热爱。问好,欣赏!

乡村的十月,秋意已经很浓了。湛蓝的天穹,深邃寥廓,风轻云淡,阳光轻柔,万物都沐浴在温暖绵软的秋阳里,尽显自己的美丽与风流。

乡村的十月,风景这边独好。

十月的艳阳在乡村的上空欢乐的跳跃,把乡村打扮得五彩缤纷,色彩斑斓。远远地看去,山坡上,茂密的芭茅、葛藤、杂草泛起了黄褐色,杂在松树、杉树、茶树的葱郁翠绿间,在风中摇曳;枫树、樟树、板栗也举起了一面面或红色或黄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这个时候,油茶花开得正盛,点缀在山野里,如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若是一片油茶林,那更是一片耀眼的洁白。而那些依偎在村子四周曾经丰腴的树木,如桃树、梨树、李树等,已经开始减肥了,在秋风中愈显得疲惫和苍老;被染成淡黄、橘黄的树叶,风吹过,无力的飘摇;一些残留的绿叶仍在作最后的坚守,依然在努力地汲取着养分,似乎要与秋风作最后而顽强的抗争。

田野里,稻谷、包谷、黄豆、花生等庄稼已经颗粒归仓了;山野里,油茶籽、桐油子、板栗子等也收回家了。平日里在田间、地头、山坡忙碌劳作的农人;经常在稻田边游走,不顾农人吆喝而偷吃成熟谷子的鸡鸭;那一群群整日在田野上空扑楞楞地飞过去又飞过来,伺机觅食的麻雀;还有那任劳任怨忙碌了一年的耕牛,此时就像一个戏尽人散楼空的影院,都回到了所依附的村子,村子才是它们温暖的家园。大部分稻田已经翻耕过来了,远的地方播了油菜,近的地方则种了萝卜、白菜。此时,油菜已在田里萌动,和着秋风,伴着秋雨,细嫩碧绿的油菜铺满黄褐色的乡村田野。彼此相接、摇曳多姿的油菜,诗意地迎接着飒飒秋风的侵蚀。在寒露中萌芽,在霜降中成长的油菜,让人的心里产生几多感叹和感动。还有一部分稻田可能因为缺水,还没有耕整过来,只剩下一些枯得有些发白的稻草蔸在摇晃,也许是在召唤着秋雨的到来。当然也有一些屋边头的稻田灌满了水,那是来年开春后作秧田用的,那水也就叫做秧田水,田也就叫冬水田。冬水田的污泥里藏有肥硕的黄鳝和泥鳅,从村里过路的时候,常见几个小孩子拿着竹筲箕,提着桶子,在田里赶泥鳅,捕黄鳝。

走在野草丛生的田埂上,狗尾草、黄桐草、丝毛草、马鞭草以及其他杂草已经露出枯黄的颜色来,迎风摇曳,妩媚多姿。从田埂上走过去,干枯的杂草在我的脚下发出簌簌的声响,似乎在提醒我要注意它们,是啊,它们也是有生命的,只不过从这以后它们就要休息了,等待来年再“春风吹又生”。在这一片枯黄中,依稀可以看见一片片、一层层、一丛丛、一簇簇金黄色的野菊花。拨开荒草,我看见那片片菊瓣簇拥着,紧紧依偎在一起,层层叠叠的花瓣或开放、或内敛、或烂漫、或含苞,在日渐萧瑟的秋风里,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美丽的容颜,就像撒落在乡野里的彩虹,为渐渐失去色彩的秋天,平添了一抹靓丽的颜色,增添了一份盎然的生机。走在田埂上,偶尔还会遇到一两株酸枣刺,叶子已经落光了,枝杆像一堆蛇体龙爪,刺上有几颗被鸟儿遗忘了的熟透了的酸枣子,摘下来吃,清甜的。

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前的小溪里。溪水已经不再像夏天那么丰盈了,显得单薄清瘦,石头裸露了出来,或褐色、或白色,当然也有红色或黑色的,这是阳光与溪水长期造爱的结果。或隐或现的小溪,隐藏在深沟谷壑中,不见身影,偶尔露出一截,很快又消失在乱石堆里,细微的流水声,如丝竹管弦吹出的曲子一样在溪谷里弥漫飘荡。在一处积水的小潭,溪水清澈透底,水中有小鱼儿游弋、溪底有小螃蟹横行,于是脱鞋、挽裤、下水,伸出手去抓、去捉,倏忽之间不见了踪影,再去寻找,已杳无踪迹。在一处水坝前,明媚的阳光在清澈的水面上嬉戏闪烁,一个红衣女子蹲在石头上正在洗衣,几颗晶莹的水珠溅在乌发、眉毛上,更增添了几分妩媚;见我经过,朝我嫣然一笑。继续漫步在小溪里,小溪两岸,树叶被秋霜染得金黄,微风一吹,无数片叶子像蝴蝶一样飞舞着,飞向清彻见底的溪水,变成了一叶叶小舟,浮在溪水上,后又随着溪水驶向远方,溪水在落叶和秋风中静静地流淌。

沿着一条石板路,又来到一处农家小院。篱笆上,仍有花儿在开放,黄色的是丝瓜花、苦瓜花、酱瓜花,紫色的是扁豆花,花间有蜂鸣、有蝶舞;黄绿相间的藤叶间吊着几根碧绿的丝瓜、苦瓜和一串扁豆,藏着一串串红灿灿的酱瓜。瓜架上,冬瓜、南瓜的藤子和叶子,也还嫩绿着,开着黄花,同样花间有蜂鸣、有蝶舞;架上睡着冬瓜或南瓜。院子里,果树上绿黄相间的树叶在枝条上跳跃,枯叶飘零,上下翻飞,如蝶舞、似花飘。枝头上还有零星的果儿,比如梨子、柿子、枣子,不时被风吹掉下来,有的竟打在我的头上,弯腰捡一颗,用袖子擦去泥尘,送进嘴里,满口生津。屋檐下,挂满了黄豆、花生、包谷,时有“噼哩啪啦”的爆裂声发出,随之黄豆子、花生米、包谷粒掉下来,在地上蹦跳几下后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一只母鸡见了,赶紧领着一群鸡仔去啄。壁板上挂满了红辣子,用草绳子穿着,一串串的,如一挂红色的瀑布。坪场上,摊着金黄的谷子,一个老人握着耙,来来回回地在翻晒着谷子;一个小孩拿着竹刷子,“喔——喔——”不停地赶着偷食的麻雀,或鸡鸭。池塘里,几只鸭子正在嬉戏,一只公鸭子爬到了一只母鸭子的身上。这一切仿佛闯入了梦境一般,使我心情舒畅,如痴如醉。

十月,我在乡村里行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秋风,呼吸着田野特有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感受着乡村特有的宁静与悠远,使我重新真实地体验了久违的感觉。也许是走热了、走累了,我索性脱了外套,随便找一处地方坐了下来,仔细享受这可以抵达内心深处与之共鸣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是整天穿行于钢筋水泥之间难以体会到的。我一直很疑惑,我为什么会对乡村有那么深的感情?也许是出生在乡下,从小就被父母拉着到田间帮他们做农活的缘故?也许在乡下工作了十四年之久,朴实的土地和憨厚的农人早已感染了我?也许是我的身体里本来就流淌着泥土和庄稼的血液?也许乡村本身就是我灵魂的家园,离开了它们,我就成了断线的风筝,无根的浮萍。

是啊,无论怎样,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那就是从乡村走出来的人,无论你走的多远,都只不过是一粒泥土,不管生活如何飘荡,你最后还是会回到乡村,从泥土中来,最终还是会回到泥土中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