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海
老人,是个实在不能再普通的老人,吉普塞的生活锻就了他典型的古铜肤色,满头的皱纹,黄牙,乃至松树皮的筋骨。
老人,唯一的家当就是他的小舢板。我家临海。开窗,就能经常看见老人吆喝着招揽游客。
某日,友访。盛意邀请他们雇船出海。一出码头,就看见了老人。(在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老人的糊口工具,老人的船没装马达,把船比为陆地工具的话,如同人力三轮车和机动三轮车的区别)。
朋友喜欢唉乃一声山水绿的感觉,就登上了老人的船。老人的双手摇着橹,身体随着海浪的颠簸有节奏的晃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船就在大海中缓缓的前进了。
我站到船头,询问老人,为何不装马达把小舢板改装为机帆船?老人避而不答,两眼无光,漠视前方,讨了个没趣后,我也不在言语,这是我第一次和老人对话。
朋友走了,该散的终究会散,宇宙万物都是有生命的,有生命就要经历出生到灭亡,大到宇宙,小到艾子,无一例外,聚会也是有生命的。老人还是一天天在海边吆喝着。吆喝会有生命吗?我想…
今年的第5号强台风要来了,按照惯例这个港口大大小小的船只都会去另外一个50海里的港口避风。在海边习惯了夏日的台风来袭。望着窗外汹涌的大海,台风中观浪是一种享受。
海面上已经没有船只了,突然的开阔加上几只寻觅的海鸥,确实很心旷神怡,突然一个飘摇的物体在我眼前晃动,是那么的孤单。靠着一条极细的小缆绳牵扯,在勉强的牵扯中飘摇着。实在无法用笔来形容哪份孤单,想想空旷的大海中,暴风雨即将来袭,只有一个小舢板随着惊涛骇浪飘摇(原谅我第3次用飘摇这词来形容,没有比这词更贴切了)着,漫漫的长夜中无力的等待着风暴,寂寞,来侵扎,船要有生命的话,是何等的孤独啊!
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身影出现了,老人手里拿着一条粗壮的缆绳,正涉水在波浪中艰难的向他的小舢板渡去。我揪着心盯着老人,直到他成功的爬上小舢板绑好了绳子又在风浪中涉回岸上,我才松了口气。
是夜,狂风大作,暴雨不断,风声凄厉的有点恐怖,电网早就切断了,窗户虽然是密封的,雨水还是象爆裂了的水管一样从缝隙中涌了进来。每半个小时就要起身一次擦一下湿透的地板。
迷迷糊糊中醒来,天色已大亮,突然记起哪个风雨中飘摇的小舢板,窗外一看,楞住,定格,一位老人,在哭,手中抓着一条空空如也的缆绳……
后记:当天下午听朋友消息,昨天晚上政府领导来了,当然拿着镁光灯的记者也来了,虚伪的慰问群众活动中,一个小孩至少被5个领导当道具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