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
人对有些事情,有些人的喜爱是由内心生的,像个人对饮食的口味各有不同一样,因此就有了爱屋及乌之说。作者文中对一些作者一些作品的好恶、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期望能够以飧读者,问好作者!
喜欢安妮的文字很久很久了,她的书即使我在网上全数读过,亦是仍会一本本买回来收藏着,安妮后期出版的书装帧实在算得精致华美,素淡简洁的封面,空白清洁的页面,深夜放在枕边即若不读,就这样端看,心里亦是泛起阵阵温热,斯是如此祥实的烫贴很难再会遇见。
有时侯,欢喜是一件很孤独很固执的事情,初见就只是那么一眼,目光交集,欢喜油生,撞门而入,日后任再繁多的诱惑泛滥,心早已无处容纳。
安妮近年的书与早期的的风格确有绚丽向质朴的转变。记得在告别薇安和八月未央的故事里,空气间四处充满了阴郁和颓废的味道,深吸一口,凉气倒流。情感与贪爱被欲望宣泄到极点,那些被困在局里或局外的男人和女子,永远都有着相似的表情和衣着,穿着棉布衬衣和系带皮鞋的温和男子,喜爱黑色蕾丝内衣和宽大T恤、牛仔裤的忧郁女子,一样都在肆意找寻爱的出口,只是常常在不断的行走和远离中,心仍然是怅惘而不安定的,没有人能确切告诉你未来到底会获得怎样的命运,日子永久是个未知数。茫然而不知踪迹。
而在清醒纪、蔷薇岛屿、莲花里安妮的笔触忽的清新欲滴,安适舒缓下来,犹如海顿五度音程之后的小步舞曲,流畅稳妥的给人以无限沉静的空间,冥心低头思考的方向,朝着这个方向迈去,一切的晦暗和压抑顿时得以暂时压解,苦痛与感伤从未消失,可一阵大雨淋漓之后的村庄,我却分明见着了一道优美的彩虹升起,在碧蓝的天空中迸发幻彩的光芒,光芒直射逼近内心的黑暗底处。由此细啜忧伤亦是美好的,只是忧而不沉,伤而不颓,万分低切的凉意里挤出的点滴温热却是惊心的暖。
直到素年锦时这本之后,才觉得安妮真是有了从暗处幽然九曲折回的闲淡,写故乡并叙事,写房屋,祠堂,池塘,清风桥,白茶,清欢,物品。明朗,细致,恬静,而读出了一种烟火市井里的清爽况味。
安妮亲密回到记忆里去追溯时光的脚步,那些童年的一景一物在文字里无处不显现黑白静好的岁月,你看,安妮写到旧日青砖黑瓦的大宅,拥挤不堪的住户,茁壮的瓦松和仙人掌,窄小破败的木楼梯,花草繁盛,有清香的金银花,烂漫的山茶花和蔷薇,荷花,太阳花,白色蟹爪菊,肥大的金鱼。简洁的叙述,如白描的手法将故宅的印象迅疾勾勒出来,生动而又富丽。
孩时与外祖父一起山上挖兰花,带着竹箩筐,短锄,水壶,经过简陋僻静的土地庙,走过高陡的山路,沉默少言的外祖父从谷底挖出绿色的兰花,然后回去种下,有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还有童年里厨房磨出的年糕和点心,年前外祖母的忙碌和热闹、、、、、、这样的有声有味时刻,这样的自在欢喜,忆起是可以让人陶醉其中而念念不忘的啊,并且虔诚的拥有对生命的感恩之心。如安妮所说,“一个人对土地和自然怀有的感情,使她与世间保持微小而超脱的距离,并因此与别人不同。”
这样一个女子的字是可以让人喜爱到极致的,虽然亦有着内敛至深的毒性,而任是那个凛冽、抑郁的她,还是如此洗练、明净的她,都同样让我倾心到底,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因为了悟,所以彻信。
突然我想起了那个民国女子,那个胡兰成笔下的临水照花人,亦是孤傲清冷的女子,她的小说在今日是绝世的传奇,处处可触摸得见苍凉冷艳的美,世间人性的刻划与剔除,运笔的娴熟与奇妙,每一样都令人叹服着迷。
然我却更喜读张爱玲的散文,她的散文既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知性,也有市井女子的俚俗与生动,她的文章里写的很多都是极寻常的生活和人事,而更突显其真实的秉性与喜好。她写男人和女人,谈写作,谈服饰,谈胡萝卜,写上海人的生活,写公寓和电车。她的性情可以说脱俗到极致,但亦是从不愿走出这繁华的尘世。她说,“我喜欢听市声。比我有诗意的人在枕上听松涛,听海啸,我是非得听见电车的响才睡得着觉的。”可见张爱玲是个多么贪恋热闹的人,她并不甘于寂寞。
只是这样一个无尚欢喜繁华,欢喜葱绿配桃红与参差对照的女人,终是凄凉的老死在自己的公寓里,活在孤寂里一辈子。
还是那句,与文字沾上边的孩子从来不是快乐的。
无意间一次看见安妮的照片,黑白的色调,清秀的面容,眼神里总透出一份忧郁,似是有种不清晰、混乱的茫然。然而我见了,却也是一眼就喜欢了。
正是:
“有些事情,有些人,使我们在独自一人时,会无声感伤,却没有任何悔改。
有些事情,有些人,提醒我们曾经照耀彼此眼目,粉身碎骨般剧烈,并依旧在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