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空不再灿烂

公主的童话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7-20 21:00 责任编辑:婵媛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16039

月儿在夜幕的诱惑下,渐渐合上困倦的双眼,只有星儿妩媚地卖弄那清灵的眼睛,孤芳自赏,夜幕挂在星空下寂静而冷清,又一个深夜来临。

昏黄的路灯映照着孤独的大街,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窗口次第灭掉灯光,夜显得阴森可怕起来,夜寂寞而庄重。我站在窗口,凝视夜空,一身洁白的白大褂,燕尾帽在灯光的映衬下枳白发亮,深冬的寒夜,只觉得冷光扑面,寒气逼人,望见窗外落满霜花的地上,觉得自己的衣服上仿佛也积了厚厚的霜似的。白大褂包裹下的衣服显得单薄,冷气从脚底上串。我挪动一下有点发麻的双腿,搓搓冻僵的双手,揉揉越发沉重的眼睑,想着此刻被窝里的温馨,不禁心驰神往。

此刻,病房的灯一盏盏灭了,病情比较稳定的已渐渐发出酣声,喧闹的儿科病房静了下来,偶尔几声孩子的哭闹和大人的哄骗声。我巡视了一遍普通病室,没什么特殊情况,绷着的心稍稍放宽些。只有102重 病房的灯光在夜的映衬下那样显眼,虚掩的房门传来那沙哑而慈爱的声音:“宝贝,妈妈在你身边,别怕,你好好睡一觉,妈妈带你回家,吃最好吃的蛋糕,穿最漂亮的衣服,看最美丽的星星,听最爱听的儿歌,宝贝你是妈妈的好宝贝,妈妈最爱你,有妈妈在,你什么都别怕。”那细语的呢喃轻轻穿过我的耳边,在寂静而冷清的夜空那样温情漫漫,我的心里有股热流翻涌,心却骤然紧缩,那是妈妈的眼泪在黑夜里翻飞呀,那是妈妈在星空下的祈祷呀!

102 病房住着一位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的8岁女孩,小女孩入院前那圆圆的小脸蛋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颦一笑露出的小酒窝袼外显眼,只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紧抿着痛苦而无力。

入院几天,小女孩病在加重,脸色苍白浮肿,紫青色的薄唇,扎过针眼的小手青一块紫一块,用过激素和化疗药后,嘴唇长满了血泡,口腔溃疡无法吞下口水,脱落稀疏的头发,浮肿的眼睑遮掩了那双灵性的眼睛,微微睁开的双眼也是那样无神、哀怨、痛苦。渴望的眼神,让人不忍多望一眼,那是心碎了无痕地痛。几天的输液,小女孩已经找不到血管,也许是生的渴望小女孩特别勇敢,每天一进入病房,便听到那甜润而有些害怕的声音:“阿姨好,我要勇敢,你轻点好吗?我不怕,我不哭。”面对见惯了的病痛生死离别,眼泪代表不了同情,可我依然有泪水眶里转。不知那是否对生的渴望抑变得连几岁的小孩也如此勇敢。如今人类已能上太空遨游,却面对这弱小的生命无能为力,生命在人世间演绎千古绝唱的诗,凄美动人!

夜姑娘的微笑,演绎一首美丽动听的月光曲;夜姑娘的恸哭,演绎一个凄凉委婉的故事。此刻,小姑娘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已进入了昏迷状态。那表情看似那样静缢安祥,我不知道她静静的世界是否也那样安祥。也许她正游戈于欢声笑语的校园里,和小朋友们做游戏、读书、写字,嘻笑玩闹;或许她正躺在母亲的怀里,撒娇地撅起小嘴要想要的东西;或许她正在游乐场里旋转的木马、奔弛的过山车、、、、、、,嘴角露出微微开心的一笑,那笑倏然而逝。心碎的母亲,已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撑着那困倦的身躯,发红的眼睛,脸色苍白疲惫,散乱的头发,几根银丝在灯光的映照下如此晃眼。那不是年轻母亲的白发呀。她晃晃那浑浊不清的思维,极力不让闭上眼睛,怕这样一闭眼就与女儿的生命匆匆错过。抚摩着女儿苍白浮肿的脸庞,嘴里与女儿呢喃细语,永远有交代不完的话、叙不完的爱!

启明星挂在天边,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黎明前的夜安详宁和,像慈祥的母亲呼唤喷薄而出充满生命力的日出。小女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生命征尚稳定。我有些放下绷紧的神经,终于有点时间坐下歇歇了,却抵挡不住阵阵袭来的睡意,眼睑沉重得再也撑不开,趴在冷冰冰的桌上一晃就睡过去。睡得正香甜,忽见有人紧紧拽着我的衣角,急切的呼唤:“护士、护士,快来看看呀,我儿不好了。”只觉自己全身竭力挣扎,使劲全身的力气要睁开双眼,可眼睛就像千斤重样,在一阵急切的摇动中,我猛然惊跳起来。原来是102重病室的母亲在急切的呼唤,我来不及思考晃动着疲惫的身躯就往病房奔去。

小女孩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嘴唇紫黑,躁动不安。我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病人变症了。一边急呼医生,一边给氧、胸外心脏按压。医生迅速赶来了,听诊、按压、强心剂、呼吸剂从那薄薄的血管缓缓注入。时间分秒而过,小女孩的心跳、呼吸渐渐停止了跳动,医生无力的摇摇头宣布临床死亡,而小女孩再也没有睁开她那美丽的双眼,一颗晶莹的泪滴挂在鳃边。

医生吩咐撤去抢救用物和输液。而母亲却疯了一样扑向我的双手:“她没死,医生求你们救救她吧,她还太小呀!”尽管母亲的声嘶力竭的呼唤也没能唤醒那双睡去的双眼。我发抖的双手轻轻的拆去胶布、拔掉输液,眶里有晶莹的泪。我不想惊动小女孩那没有痛苦而香甜的梦。“孩子愿你一路走好!”我悄悄退出病房,任凭身后传来痛苦而无力的嚎哭。

夜正凄凉,春雨一样的寒颤幽静的冷风,吹着母亲哭子的哀调,悲婉、凄凉,夜里的哭声颤动了流水,潺潺地在低语,又好似痛泣。

黎明来得如此痛彻,如此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