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老妈

点点裙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9-21 11:04 责任编辑:欧阳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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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在中秋月明到来之际,我举杯邀明月和母亲一起小酌聊天,回忆您的点点滴滴,共叙亲情!

农历8月18日是我老妈的生日。想必老妈出生的那个晚上,月亮肯定是又大又圆,又明亮,所以老妈就有了月亮般美好的性格和品行吧。

老妈有一颗纯真的赤子之心,光彩照人,她忠实于理想,决不退缩。20岁时她从家里跑出来,参加了桂北游击队,就立志跟共产党走到底,55年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沉沉浮浮,她从未动摇过。弥留之迹,她留给我们的遗言竟是:“我有两个月没交党费了,记着帮我交上。”文革期间,老爸的历史问题又被扯出来,革委会要求他主动退党,软弱的老爸就打算同意了,老妈却说:不行!她抓着老爸来到革委会,找到领导说:“历史问题在入党时已审核过了,我们加入了共产党,就是党的人,决不能主动退党,你们认为他不能是党员,就开除他好了,说啥我们也不退党。”对于共产党的事,她总是放在首位,党叫干啥就干啥,受了委屈还痴心不改。病重时还要嘱咐我们,少提要求,少用贵重的药,要为国家节约钱。

老妈有一颗透明的博爱之心,可歌可叹。在她眼里男孩、女孩,农村人、城里人,熟人、陌生人都是好人,于是我们家就成了全院最随便、最轻松、最脏乱的家。床底下,衣柜里,门背后,随时都会发现别人家的小孩。我大舅去世了,老妈就把9岁的表弟接来一起生活,有时我们淘气,欺负表弟,就会被老妈狠骂一顿。老爸呢,湖南人,典型地重男轻女,老妈就幽默的说:“我们是重男轻女,我们打男孩子时,要重重的打,打女孩子呢,要轻轻地拍。”我大妹谈了个朋友,家里是农村人,我和弟妹们不乐意,总是想方设法说他的怪话,想拆散他们,老妈就生气地说:“农村人有啥不好?我就是农村人”,“不要以为你们多读了几年书,就瞧不起人,我就是喜欢他”在老妈的特别支持下,我们就有了一个学历最低,家里又是农村人的妹夫。七十年代,经常有学毛著的讲座,有一次,老妈竟然把一个学毛著的农村老太太,邀请到家里,招待了几天,让她给我们说学习经验。两老退休后,更是让亲戚们的孩子,来家住着,故家里总是吵吵闹闹,人来人往的,很烦人。

老妈有不计得失,任劳任怨的高尚品行。文革过后,由于不公正的看法,老妈被发配到单位下属商店里当售货员,按说她是49年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又体弱多病,就是不工作别人也拿她没办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可她仍然高高兴兴地去做,认真地学,回到家还要学着算帐、记帐。实际上她是最不喜管钱的,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在老爸的手里,可是组织的安排,她是坚决要执行的。老妈甚至星期天也主动参加商店里的各种活动。有时还抓我们一起去,帮她算帐。记得有一年快过年了,天很冷,我帮她推一三轮车的布到北门工人生活区去卖,一路上我总是生气,到了北门又躲开了去,由她自己叫卖,也不帮她,想起来惭愧啊。每逢单位搞义务劳动的时候(如学雷锋、植树造林等),我们家的小孩就是单位的一道风景线,总是要到场的。

老妈还有忠于爱情,敢爱敢恨的执着情操。五二年她放弃了当副县长的机会,心甘情愿地调到父亲所在的城市,去当普通的职员;五七年又毅然随有同情右派罪名的父亲下放到桂林;文革时更为父亲的历史问题操碎了心。她用生命的辛劳和不离不弃来诠释爱情的真谛。她为我们姐弟4人的成长操劳一生,为父亲的生活甚至幸福操劳一生。她的心里,总是放着我们,放着父亲,放着我们的亲戚们,惟独没有她自己。真的,那种吃剩菜,穿破衣,起得早,睡得晚,担心这个,想着那个,忙忙碌碌的情景,就是母亲的生活。最难忘记,我大妹、小弟从小体弱多病,老妈不知道听谁说的吃五更饭能增强体质,硬是三更半夜起来煮了一年多的五更饭,孩子们胖了,她却瘦得剩一把骨头。她最鄙视不忠于爱情的人,为此不惜得罪人。我们院里有个女人,文革期间,她丈夫和我父亲一样在五七干校改造,她耐不住寂寞,和街上的一个男人好了,我老妈就一次次去劝说,甚至还跟踪去那男人家责备此事,把这女人和她情人都得罪完了。从此两家人由朋友变成了敌人。

当然,老妈这种率真的本性也赢得人们的爱戴,单位、院里的人都亲切地叫老妈“大姐”。我想:这也许是世上最自然,最真情的称呼吧。

今夜又是月明之夜,想起母亲的点滴琐事,感叹!人生有千百种活法,而母亲的人生,简单、直率、纯朴,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老妈,你知道吗?女儿有时埋怨你太傻,太痴,但女儿的内心却是敬重你的。

又是中秋时,

月照万里明,

清光幽如水,

随人处处行。

有心问明月,

何故大且明?

是否慈母心,

乘月返故里?

殷情问冷暖,

怡然弄孙亲,

爽朗笑谈声,

解我思念情。

谨以此文,纪念我离世七年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