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废江河万古流

九州风雷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20 23:08 责任编辑: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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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们这个美丽的地球母亲给了我们许多宝贵的资源,例如:水资源、森林资源、生物资源、大气资源……这些资源都是我们人类生活所需要的。然而,水资源是这些资源中最宝贵的,水是人类生命的源泉,保护水资源,刻不容缓!推荐欣赏!问好作者!祝福!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可是,曾几何时,那奔腾咆哮、一泄千里的黄河,却被沿途不计其数的引黄工程吸吮得河床干涸,几度断流。“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曾经烟波浩淼,吞吐长江的云梦泽,早已在先民们的围垦之下烟消云散,如今只能到唐诗中寻觅它的踪迹了。

回溯历史的长河,曾经龙吟虎啸般的惊涛骇浪已然变成今天的轻涛细波,由清而浊的河水奏出的阵阵浅吟低唱,更象历史老人的一声声喟然长叹:“人们五千年的治水史,难道换来的就是江河断流、湖泊干涸吗?”面对历史的诘问,我们依然陶醉于“建坝筑堤”的伟大壮举之中。不幸的是,当历史跨进2010年的时候,大自然先以连续数月的干旱,把西南大地蒸烤成赤地千里;然后,它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仅用数小时的暴雨就把南国都市灌成一片汪洋。大自然以其桀骜不驯的天性,无情地粉碎了人们“水旱从人”的梦想。旱灾何其猛也?水灾何其迅也?天灾的背后难道没有人祸的影子吗?痛定思痛,正是人们对于自然界的一次次征服和胜利,才招致了它变本加厉的报复。检讨历史的教训,除了摈弃“人定胜天”的浅陋之见和鲁莽之举,脚踏实地践行“人水和谐”的治水理念,我们别无选择。

回首一部治水史,尤其是轰轰烈烈的当代治水史,如何认识和评价治水得失,特别是当代人的治水功过,不妨听听前水利部长钱正英在反思和检讨几十年的水利工作时说过的话:“进入90年代,黄河开始断流,引起了国人的关注和焦虑。我也在思考……我们多年来一直强调治河、用水,没想到居然使黄河水断流了。后来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塔里木河、黑河等内陆河流也出现了断流。我逐渐认识到过去的水利工作存在着一个问题:粗放管理,过度开发。”

“1999年……我率领专家组来到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的塔里木河边,看见塔里木河下游的终点台特马湖,天然绿洲已经化为沙漠……我了解到,西大海子水库建成之日,就是塔里木河下游断流之时。这件事给我的触动非常大,咱们这些搞水利的,干过了头,也会产生副作用……这不是现任水利部长的责任,是我当年当水利部长时的责任。”

“我过去主持水利部工作,犯了一个错误,只注重社会经济用水,没认识到首先需保证河流的生态与环境需水;只研究开发水源,而不注意提高用水的效率与效益。这个错误的源头在我。”

在今天这样一个政府官员出版传记成风,争相为自己歌功颂德、树碑立传而绝少自我批评的时代,能够听到这样罕见的诤诤之言,实在难能可贵。这是一位敢于承担责任的水利当家人发自肺腑的自责,更是她对于未来治水事业语重心长的告诫。由于当时受到对于治水规律认识水平的局限,治水治过了头,引发了一系列始料不及的恶果,教训是惨痛的。但是,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吸取历史的教训,探索治水规律,才有可能真正实现人水和谐。

水旱灾害的频繁侵扰,警示着治水之路任重而道远。洪水之患,来之也迅,去之也忽。治洪思路的根本原则就是退耕还林,退牧还草,退堤还河,退垦还湖。山坡上有了植被,暴雨来了不致于泥沙俱下,并继而引发泥石流和滑坡等地质灾害;湖泊、河道及岸边的漫滩,本身就是调蓄洪水的天然库槽,必须遏制围垦围建,要抛弃动辙建坝筑堤、与自然为敌的陈腐观念,贯彻大湖蓄洪,宽河行洪的理念,让出洪水宣泄的天然通道,给洪水以出路。

与洪灾相对的,则是旱灾、水资源的短缺,这是困扰我们的长期问题,关系着社会和国民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水资源短缺危机愈演愈烈,主要缘于人们对水资源的开发和利用,大大超出了水资源的可承载能力,打破了水循环自我调节、自我补给、自我修复的内在平衡机制,致使水循环链条断裂,水源枯竭。

解决水资源短缺的根本出路在于节水,在于对人们乱采滥排行为的节制和约束,在于维持水循环的内在平衡。在落实节水措施,挖掘节水潜力之前,一味地大搞拦蓄工程和调水工程,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短期看似乎见效,但从长远来看,必然进一步加剧水资源的短缺危机。

今天,对大江大河的治理,不外乎“建坝筑堤”这种外科手术式的粗放治理模式,既已动其筋骨,必然折其天寿。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被一道大坝拦腰截断,河水的流速减缓了,甚至下游出现断流,整条河流的生态系统都遭到破坏,直接导致水生动植物受损、泥沙沉积、水体自净能力下降等一系列极其复杂的不利后果。尤其在大江大河上构筑高坝,形成大库后导致的恶果将更加严重,会诱发山体滑坡、地震等地质灾害。建坝筑堤,弊大于利,高峡平湖的浪漫幻想,必将贻害无穷。河流、河流,河水不流动了,还能成其为河流吗?从生态学的角度讲,被筑坝截流的河流都已经死亡了。人们用自己的蛮干,正一步步毁掉自己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人们受到大自然的惩罚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