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登梧桐

登山月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9-20 22:48 责任编辑:洛水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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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强者是否真正的强者,是需要验证过程的,作者的登山一行就是一个验证真正强者的过程,在付出痛苦代价后,终于征服了梧桐山,并且由此得到了许多启发,从而渴望着坚强人生。祝福并问好作者!

七月的双休一过,我被太阳爆晒成“黑脸鬼”,脸上严重脱皮,卷卷的,一块一块,很吓人。虽然难受,内心却挺自豪,因为在最酷热时登上了“鹏城第一高峰”——梧桐山。

“最酷热时登梧桐山,那才是考验!”正是“小蝴蝶”的激将话,使我硬着头皮答应她的约请,这个酷暑难挡之际,她游泅水山庄,登了“长城”全程;再登羊台山,下山后还去逛观澜公园;现在又瞄上了梧桐山,酷暑正盛,燥热似火,她约了不少人,十有八九的人一听就害怕,最后只约得三人,包括我。

我们一行四人七点坐车,八点到梧桐山脚,只带了四瓶水两部相机就开始登山,高空中的烈阳像一条喷火龙,狂怒的直喷热火。先是一段六公里马路,如一条巨大的卧龙蟠曲在群山中。为了更快达到山顶,连抄捷径直攀。我四年前登过梧桐山,也抄捷径,那时又陡又滑,与朋友们手牵手互相协助,男孩们更是做足保护女孩的“英雄瘾”。今天因久雨初睛,山路湿气未干,加上登山者稀少,故陡而不滑,攀起来轻松,很快过了一条条捷径。

两个半小时后到了好汉坡服务中心,饥渴的我们狼吞汤面,猛饮冰泉。前面好汉坡才是真正考验,全程1140米,先是两百石阶直冲云霄,后面的山路又高又窄又陡,如踩在刀刃上令人心寒。日已正午,骄阳似火,我虽曾登过却也心生寒意。一朵浮云飘来吞没了好汉坡,雾茫茫一片,我喜不自胜,试想身处云雾中,感受那种凉嗖嗖的雾水袭身,头顶烈阳却无灼热之烫,那该多美妙啊!

歇息少刻,开始登山。一步跨上石阶,未走几步,石阶与周围的草木如熔岩一般散发着热气,像带着什么恶狠狠的念头扑面而来。未多久,我们个个气喘如牛,身热如焚,登一程歇一顿才慢慢登上两百石阶,放眼望去。罗湖与盐田尽收眼底,连绵群峰在云雾里起舞,大海死寂地卧在天边,像被历史遗弃了几千年,零零散散地飘着几只轮船,看起来是那么小得可怜,拖着长长的尾巴,更衬托出一种说不出的凄然。

再向上登,最艰难的攀爬开始了,四年前过了二百石阶后全是山道,在峰顶蜿蜒,需手脚并用几乎是作匍匐状才能前行,于是一路望去,全是四肢伏地背朝天的人群,似乎到了原始时代,颇为壮观。现在我抱着极强的挑战心理来踏上这段路,却不料全已用石阶铺好,一直延伸到峰顶,我当即傻了。这种以石阶代替山道,虽多了几分悠闲,保证了安全,走向正规的旅游景点化,却少了几分刺激与浪漫,不再有登高的恐惧和攀爬时的团队凝聚力、意志力和化冰为水的牵手之暖,与自然失去亲近感,有一种距离或隔膜,让多少真正来体验高与险的登山者,大失所望。所以,自古以来,一味的追求人类自己所需求的目标,固然能获得一些肯定与鼓励,或者是历史的正面评价,但与自然相违背,真正想与自然亲近,拥抱自然并接受自然考验,就没有相对应的条件了。人类自身的追求何不是如此,所追求的并不一定是所想要的,也并不真正适合他自己本身的条件与发展。

山上游人极少,没几人敢来吃这个苦头。石阶在烈阳下像个大蒸笼,我们大汗淋淋,双腿沉若千斤,阳光直照得皮肤灼伤之痛,该想象是何等疲乏,只得走走歇歇。当登到顶时,“鹏城第一峰”的巨石被我们踩在脚下,本想来一回纵情高呼,让天地憾动,可一路的酷热,把我们一直所保留的激情也燃烧精光。干脆坐下来鸟瞰四周,群山、城区、大海和公路浓缩得像电子地图。云层触手可及,偶尔飘来一朵浮云淹没了我们,雾水一拨拨擦过肌肤,浑身凉意,莫不爽哉!

最酷热之时登上梧桐山,是之前未敢想象的,现在正站在峰顶,颇多感慨:想起明朝时葡萄牙占据澳门的伶仃岛,祖先们不知何方强夷,谨慎对待,竟不知对方后院起火,地震与战争使其国家几乎灭亡,而祖先们仍筑高墙以拒,未敢动其半根寒毛,就这样居然僵持了三百多年!可见往往把并不是麻烦的事,偏偏看成很麻烦,无故夸大难度,以致助长他人之焰而吓倒自己,这是一向是中国人的通病。那么我对酷热的恐惧无非是这种通病在作怪,当鼓起勇气去挑战后,才知困难不过如此,生活上和工作上的很多事情何不是如此呢?

我们虽筋疲力尽,但意犹未尽,在峰顶上的云层凉雾里歇息了许久,起身走向小梧桐山。从大梧桐山走向小梧桐山,需沿着山脊上的石阶小道,翻过几座山峰,绵长十里,称为“十里杜鹃”,只可惜早过杜鹃盛开之季,一路只见绿色。我们行近半程时,走上一条羊肠山路,此路不为人知,被杂草掩路,没过人肩,只得弯腰穿行。未多久穿入林中,阳光被遮蔽,树林阴翳,绿草盎然,一种林中的清凉袭卷全身,扑散着泥土气息,且一路鸟雀惊飞,一派活跃。浑身乏力的我们立即重添精神,血气舒畅,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山林之乐。或许偌大的梧桐山景区,唯有此路仍保存着自然的本真面目,颇胜浪漫之情,我们放声高歌,开心留影,时不时嬉戏打闹,一个个变成孩童般可爱。我们这些深山里长大的孩子,来南方久居喧闹的城市中,对山水的亲近是无限渴望,所以登山除了游玩,更多是为寻找年少时的记忆。待走到小梧桐山的大道时,多么怀念那条短短的林中小道,可又徒生莫名的悲凉,因为,我们最喜欢的那条小道,早已被人们遗忘,在一个被冷落的世界里咀嚼着无尽孤独的年华。

登山回来,脚骨酸软,脸皮手皮燥痒欲破,如万蚁游身,大脑亢奋难耐。虽是如此,却并不后悔此行,我征服了酷暑,征服了高峰,也征服了自己,说是游玩一场,倒不如说是参加了一场意志力的无形战争。这场“战争”只有赢者,没有输者,我赢得了考验,赢得了人生的自信心,而梧桐山赢得了我的心,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它虽是一座高峰,却将它自己深深扎根在每一个从它顶上走过去的人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