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中秋
那年中秋,在一片清辉中,焚香拜月。一个电话,一段思绪,母亲想儿,游子思家,为了梦想,不能回家。写出了一个母亲在心里头惆怅的思念,写出了一个儿子在外头无根漂泊的无奈!文笔充满情感!欣赏!问好作者!期盼佳作!
那年,我在离村子不远的一个单位上班。中秋时我带着大包小包回到村子里,弟弟也从中山赶回来,好久不聚在一起了,难得有机会碰头,一家子快乐溶溶地准备过一个中秋节。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象一枚圆圆白玉盘镶嵌在苍穹上,万缕清辉洒下来,落在村庄的老房子瓦面上,落在村中深邃的老井里,落在村前池塘水面上,落在村边的小路上、田野上……整个村子沐浴在一片清辉中。这个时候,如果走进村子,一脚便可踏入如水的月色。蛙鸣、乡音、犬吠依旧不绝于耳。月亮就在夜色依稀中慢慢升起,从初升的月牙,到朗照的满月,那么光明、沉静,那么安详、圣洁,像悠扬飘渺的琴音,如默默拔节的秧苗,似清新淡雅的国画。宁静乡野,朗月当空,我久久凝望那轮仿佛被清洗过的满月,脑海中升起席慕蓉那句“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的诗句,一时间,我的身躯仿佛悬在空中,融化在天宇。
几声鞭炮声响起,是村里的乡亲开始拜月了。家人也在院子里忙着摆上果品,焚香拜月;弟弟在旁边逗着过来串门的小侄子玩,不时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我则悠然地躺在那张破旧的竹椅上,边嗑着瓜子,边仰视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又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今晚难得有时间让自己静下来,审视着村子里熟悉而陌生的一切。自从走出村子后我一直异乡天空里寻找着故乡那轮明月,那一缕醉人的清辉,但往往令我失望。城里也有月光,但城里的月光是无处可去的,它被城市灰霾的天空遮掩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空隙;街上辉煌灯火将月光挤走了,或者不等流淌到地上,就让灯光溶化了,让高楼大厦肢解了。徒让我思念,以至心里萌生一种逃离城市的冲动。现在我终于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扰嚷,远离了尘世间的纷争困扰,身在乡村的清凉与宁静中,一种久违的抚慰心灵的温馨悠然而生。
正在我凝神间,院子的门无声地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地探进来,是隔壁的三婶!见到三婶到来,家里人马上招呼她吃月饼。三婶不好意思地推开,径直走到我面前怯怯地问:“益叔,你有勇记的消息吗?你两个有经常联系吗?”我才知道三婶是为她儿子阿勇而来的。阿勇是我小时候要好的伙伴,但他初中未毕业就辍学与村里几个伙伴到深圳打工去了,这一去就是十年。期间阿勇换了几个工地,我们就失去联系了;这几年我也忙着自己的俗务,很少问起阿勇的消息。“怎么?过节阿勇没回来?”我问道。“没有啊。”三婶失望地说,末了又小声说:“他很忙啊,回来搭车又不方便的……他已有三年中秋没回来了……”一脸落寞的样子。“哦。那阿勇在哪里做工?”我问。“我只知道他在深圳。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三婶声音还是那么小。“那他有手机吗?”我又问她。“哦。有!”三婶好象记起什么似的,连忙转身回家。
不一会儿,三婶就拿来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小心摊开才发现一组歪歪扭扭的数字。我顺着数字拨通了通话,未几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出来:“喂,谁啊?”“我是益少啊。记得不?”我说。“你是益少啊,你在哪啊?好想你呢。”阿勇惊喜地问。“我回到家里了。你妈想和你说句话呢。”说完我把手机递给三婶。三婶接过就喊:“勇记啊。我是阿妈……”只这一句,两行泪水就涌了出来,最初三婶还是努力地抑制着,最后还是哭出声来了。“妈啊……”阿勇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花筒里传出,想来他也是泪水滂沱了。三婶顾不得去擦脸上的泪水边呜咽边说:“勇记……你在哪啊……你还好吗……”末了又说了一句:“妈、妈好想你呢……”“妈,我也好想你呢……”一时两人又不禁对着话筒哭了起来……我在旁边也不由得眼眶发热,鼻孔酸酸的。好一会儿,三婶才收住声,然后问:“勇记,你好吧?要注意身体啊……你寄回的两盒月饼,我收到了……你爸说很好吃呢。”想了想三婶又问:“你计划几时回家啊……如果回来就预先给个电话,叫你爸去接你……哦……好……”三婶象收到什么喜讯一样,又露出了喜悦神情。见我在疑惑着,三婶开心地对我说:“勇记说春节回来呢。”说完她又对这话筒说:“好了……我借益叔的手机打,话费贵啊……”还磨趁了好一会三婶才收机递了给我。三婶想了想就从裤兜里掏出两元纸币递给我:“给点话费你啊,要不让你破费了。”我连忙拦住她说:“三婶你千万别客气啊!”见我执意不收,三婶只好说:“那就谢谢啦。”说完三婶就喜滋滋地回去了。
等三婶走出门口,我马上回拨给阿勇问道:“你小子不是吧。几年不回来啦?”“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啊——我做梦都想回去呢。可平时工作又太忙的,我们打工的不象你单位随时可请假的,一请假工资没,还有可能工作给人家顶去了。现在找份工不容易啊——”阿勇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满是沧桑味道。“特别是这几年受金融风暴影响,工厂纷纷破产,工人失业。这几年我就换了好几家公司呢,现在我在东莞长安一家电子厂这份工还是朋友关照的呢。总之,外面打工难啊。”停了停,阿勇又说:“平时还好,一到中秋节、春节我就特别想家,每逢佳节倍思亲啊。好几次我都想回去,可就是很难买到车票,一次我为买票就排队等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没买到啊。况且就算你买到,那也平时上十倍的价钱,几个月汗水就白费了,想来也不合算,就忍住了……这次我把公司发的两盒月饼提早寄回去了,算是给爸妈的庆贺吧……”阿勇的声音始终带着让人无法释怀感觉。那晚,我和阿勇聊了整整一个晚上,顺着阿勇的声音我慢慢地追随着他在异乡苦苦漂泊的轨迹。
又好几年过去了,又好几个中秋过去了。但我始终记着那年中秋,有一个母亲在心里头惆怅思念,有一个儿子在外头无根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