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似水流年

一样的天,一样的蓝。

漠水心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17 22:50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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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这篇散文,真的很散。写得是似水流年,也真是流年。从小学写到高中,中间很多事,随着心情起波澜。要是能很好的剪裁一下,这文章还真的耐看。

喜欢去怀念,怀念逝去的风景,怀念街头走过的路人甲.甚至会怀念小时候玩过的一只玻璃弹珠-墨蓝色,有些透明,光滑圆润,在儿时我们的眼里,那便是一整下午的乐趣.

那时候的我,扎两个羊角辫,还用五颜六色的头绳绑成一小节一小节的,早上背起书包跑出门头也不回地扎进巷子里,随着羊角辫上下轻颤,骄傲地昂起头,炫耀着妈妈的巧手细心.

老师是很严格的,总是留很多很多的作业,检查作业也极细心,甚至会从一大摞作业本中发现某个学生某个生字本让抄十遍却只写了九遍,而后那个学生就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扒光了裤子打屁股,直至打得青紫,整个教室无比安静,只有同伴嘤嘤的哭泣,然而总有人不断地触犯老师的清规戒律.老师也好像总是打不累。

所幸那个时候我还是极听话,无论冬寒夏署,决意要把那一大堆生词,试卷写完的。而且一丝不苟,从不偷懒,有时到夜里十二点,我总是第一个交上作业,第一个背完了书回家,作业本上从来没有过叉,考试期期第一,在生病住院一个月之后回校提着吊针考试结果依然稳居第一……小学六年,我是老师的得意门生,父母的宠儿,同学的榜样.我被无数的光环和优越感宠溺着,便不再觉得老师从不让我打扫卫生是特别照顾,不再觉得三好学生有什么稀罕,不再觉得爸妈的笑容有什么意义.奖品,荣耀,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时也有朋友,不过小学生的友谊似乎经不起考验,因为年幼,彼此虽然朝夕相处,似乎除这个玩伴之外再无其他特殊含义,只有一张发黄的毕业留影而已.然而现在偶尔看到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因为许多名字许多脸已经再也勾不起一丝记忆,或许自己曾和那些朝夕六年的身影擦身而过很多很多次,却依然忆不起和谁一起走过吵过或是吃过同一包方便面,只是记得我的课桌很平整,上面被刻了一个小楷的“早”字,已经被磨得很光滑,可能是上届或是上上届的某个优秀生用以自勉的,后来学了鲁迅的那篇文章之后,全班开始风靡起来,我把那个字用蓝色的墨水认真地描了一遍。

现在想起来,也究竟是不知道那时觉得童年是快还是慢,反正似乎突然间我就进了初中。跨进中学大门那一刻,竟然隐隐地懂了点失落的含义:仿佛也就是再不能在操场上跳皮筋,或是玩玻璃弹珠,也再不能扎着羊角辫到处疯跑了,仿佛也再不能背着大人跑去摘东家的梨西家的苹果了...开始改成了看各种各样的课外书,改成了马尾辫,改成了规规矩矩地上课上自习,然而失落似乎也只是一下子而已,兴奋是占了很大比例的,所以还没到想哭的地步。

呵呵,发现在别人眼里最五彩斑斓的童年,在自己脑海里却如此空白,记忆仅此而已.我在想是不是某一天做了一场隔世的梦,醒来后,忘了把那一段精彩剪切进新一天的黎明。

然而初中并没有如想象中轻松许多,反而更加沉重.科目成倍增加,每天从早上七点十分一直上课到晚上九点五十,作业也全得留到课后去做,渐渐发现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根本不适应也吃不消,同时青春期的叛逆也悄然滋长,不会再那么认真地记下老师说的笔记,不会再为了做一大堆作业而熬夜了,不会再为一道难题冥思苦想抓耳挠腮研究了.觉得上课很无聊,然而这样一天天地放纵自己,日子却更加无聊……

初中开始整天疯玩,开始看新概念,开始听奥斯卡还有各类摇滚,开始上网聊天发水帖.也有着一大票子朋友,一些仍时不时问候着,很好.其中也有一个整天形影不离的女孩子,在她初三我高一的时候得了白血病死去了,一直为那个单纯的生命扼腕诅咒上帝不公,每每想起,心中隐隐作痛.

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知不觉中1800多个日日夜夜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虽然不怎么听课却也在英语考试中得最高分,老师虽欣赏我却也看不惯我的散漫,也许凭着别人所谓的,也阴差阳错地进了高中的尖子班。

那个夏天有些张狂,中考是6月14号,阳光很热烈地亲吻地面,我在往考场走的时候,几乎就那么一抬头就看见了夏天的样子,那样浓得化不开的绿在阳光下耀武扬威,心里有鸟群拍着翅膀飞过去的声音,我总是很小心地触摸它或温柔或刚硬的棱角,或是静静地看它远离我们时匆匆的背影.

再然后是上高中,波澜不惊。

而后发现自己跟班上一些东西不搭调,没人跟我整天嘻嘻哈哈了,只好一个人坐着发呆.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压抑,尤其不满班主任的苛刻,有点想逃脱,而这个“有点”,逐渐激化,最终也成了我在距期末还有14天时决定转文的动力,于是我进了那个让我活得猖狂的班级.

生平第一次坐最后一排,离老师和黑板都很远很远的地方,座位是自愿选择的.心中怀着几分窃喜,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泄开闸门,再加上邻座两个人也极投缘,三人便有说不完的话.记得那个男生叫我俩师傅,我教他英语另一个教他数学,他属于混混那一类型,但为人是极善良的,总是很虚心地向我们学习,比如下课十分钟他会让我教他几个单词,一支烟回来后告诉我已经记住了,我们也常讲一些笑话,然后就在老师转过身去写黑板字的时候笑得头低到桌子下面去.当然也有被发现的时候,然而我们是不怕的大不了三人一起被叫进办公室挨训,训完了一出门继续大笑,笑够了才一起走进教室去.没觉得自己厚脸皮,只是认为何必把自己弄得死气沉沉,那样多没劲!我们一边学习一边疯玩,生活不亦乐乎.而他的成绩也有了很大长进.

不过好景不长,老师终究发现说教无用后,采取了强硬措施,那个混混男生被理所当然的留在最后一排,而我们被调到老师眼皮底下,之间隔了不远不近七排的座位,偶尔我也会转过去,看他正蒙头大睡或是跟其他同学打闹,下课时跑到后面去,他对我说:师傅,英语没人教,我也懒得学了...然后看他默默地出去抽烟,心里有些难过,其实坏学生更让我觉得近人情.

高二上学期,他留了级,偶尔在学校碰见,他依然会亲切地叫我们-师傅。

高二的课程开始紧张,我也稍稍在某次顿悟之后,有所收敛,进入了有计划有规律的学习.原先落下的课程也基本补上了,名次又从第二页窜到了第一页的前边,老师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惊讶-甚至有点怀疑,并且重新重视我---三天两头被叫去办公室,不过跟之前的性质不同,是去接受褒奖和鼓励的.而我再也不开怀大笑了,不知为何,或许,这种生活方式真的与自己不太相符吧!再次感到压抑。

紧张而乏味的学习,三点一线的生活,没能麻痹那颗不安的心,它终于在高三被冲破,重新躁动起来,本应是冲刺备战的时候,我却悄然将那份埋藏好久的叛逆重新释放出来,它终于又同几近窒息的鱼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整个生命鲜活起来...我觉得自由。

知道这样的自由来之不易并且定不能长久,所以拼了命地纵容自己,贪婪地享受这快乐-会逃课,会上网通宵,会喝酒然后发疯……日子过得有些狼狈但是很开心,总是走到哪里都一路笑声洒过去,那年的夏天,真的很明媚.,那年的我们,也曾张狂。

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这么真实的活了,所以抓紧时间记住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眼眸她的笑,那时候记得太阳向东南方向投下长长的影子,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到太阳落下去,然而时间的黑色羽翼仍然不留情面地,淹没过一页又一页的日历。

那个时候喜欢郭敬明的<梦里花落知多少>在那些明媚的中看到自己的忧伤,于是只好在那些文字里面一遍又一遍地哭泣,它就像一段梦魇,紧紧缚住我的心,无法逃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纪念,总之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痛执拗地摇曳着十八岁.

而我们终究是逃不脱长大的厄运,尽管如何奋力如何痛楚地挣扎,听她说:一辈子精彩这么一回,已经很好很好了。我点点头。

把眼泪忍回去,因为不想给这太明媚涂上一丝忧伤.

这一年的夏天一直纯粹得很彻底,没有一点杂色.日子也就那么在我们踩着阳光影子跳跃的脚尖溜过去了,我们追逐着奔跑过那个如火如荼的夏天的日历,蓦然回首,高考已经在身后了……

某一天忽然发现快要离开了,决定重新回顾一遍曾经登过的山,涉过的水.在铺满细碎阳光的小径上没有目的地往前走,看路上那些穿短裙的美丽女孩子的背影,看杨柳垂下的一枝被人折断了另一段还留在树上垂泪,有蝉在树叶浓密的地方叫得很欢畅...思绪翻飞,脑海里幻灯片一样回放那些抚摸过几千遍的影像,我觉得温暖,心里有花开的声音,开出一大团一大团蒲公英.

一直一直就这么茫然地走着,细细整理那些冗杂的心情,直到后来一抬头看到夕阳用她金色的裙带飞舞拖着夜晚的幕帘拉拢,才发现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心里稍稍平静,我看见那些回忆如白鸽扑棱棱飞过去,甚至连影子都带走,只留下波澜不惊的湖荡...

日子依然真实而平淡地过去,也慢慢消磨掉那些叫做单纯的东西,我不知道有一天发现自己不再像曾经活的那样有血性,会不会说那句‘‘再也回不去”,只好无奈……

偶尔回想那年我们一起笑过哭过的光阴.

固执甚至有些偏激地让自己沉沦在那些亦真亦幻的梦境,仿佛一睁眼就是一世纪,而不肯醒转的灵魂最终也不得不与身躯割裂,季节的风吹开年少轻狂的执迷不悟……

不断地告诉自己:要珍惜要珍惜。

耳机里响着轻缓的音乐,在有风的日子里轻轻回旋,随风摇摆的风铃也好,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也好,都被它吸水纸一样,吸得干干净净。

……

很安静,总在这样的时候怀念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来来去去,那些走近又走远的风景.

怀念那些似水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