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逝

等待,破碎,诺言

长路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9-17 22:22 责任编辑:江凤鸣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0760
编者按

这文章像是一首南北朝的小赋,华丽而有诗意,如果有些更实在的情感,那就真的是一篇经典了。

月夜初凉,一灯如豆的微光。窗外梧桐缓缓织出寂寞交叠的黯影,恍如眉眼里疼痛刻骨的忧伤。垂眸,有蝴蝶憩在浓密的睫羽,美丽并且无声。

一页古卷,被时光洇开的字迹,残败如凋零的墨莲,破碎在柔葱蘸雪的指尖。

起身,裙裾如水,在深浓的长夜漾开一抹抹漪纹,柔媚的地圈点在心口,涩涩地发疼。你偏首,嗅一下水墨芳香。那神情,竟是许久不见得俏皮;然而一瞬,忧伤又继续爬上黛色的娥眉,那一抹淡如云痕的笑,似不曾出现。

也是一个月夜。你如雪的、飘逸的、素白的衣裙,那冰清的、玉洁的、墨色的寒梅,黑与白美的分明。拈花一笑,唇畔那一抹绝丽得嫣然,黯淡了风雪,黯淡了星月,却璀璨了另一双温雅淡涓的俊眸。回首,自此注定。

推开轩窗,寒潭里映出一弯素月,与天上的合抱,只圆而不满。笑容越渐苦涩,终至幻灭的虚无。你抬眼,那惊心动魄的凄美惊碎了过往的归鸿,却引不来春风的眷顾。

抚一把玄琴,凄凉呜咽竟不成曲调。一滴粉泪,溅落在弦上,滚出了乱山深处,细水萦洄,可惜一枝碧桃秀美如画,不知为谁开合,平白错过假期。

你再也无力承受,忍不住失声痛哭。那孱弱的削肩,似瘦白的菱,在雨落残荷中颤抖。悔教夫婿觅封侯!

泪尽、心灰,你半卧在榻上,良人忽然入梦:纷飞桃花烟雨,你轻衫罗裙,胜过桃花娇娆;纤纤细指抚出泉水叮咚,抚出鸿雁高歌。那一袭天青蓝色长衫,独持金樽,狂歌醉剑欲倒。清瞳深深凝眸,换来良人俊雅无俦的淡笑,任时光荏苒,春红谢尽,两双眸子痴痴胶着,不肯分。

梦来的这样缓,却又去的这样急。你醒来,空洞的明眸不见泪光,只有子规啼出得殷红:离人血、胭脂色,心有千千结。

元夜,看尽烟花绚烂纷呈在眸中,愈发噬骨寂寥。孤傲如你,怎肯坐待“红颜易老”

西湖仍是西湖,断桥依旧断桥。春寒里,不见空蒙山色、不见烟霏晚雨。你轻轻笑,浅浅哭,笑寂灭在长夜,泪在风中逝。

你回首望,穿不透黄沙漫漫,穿不透古道长亭,婉转眼波被截断在林立楼阁中。

一场水花,你殒在西湖。跃下的身影,多少义无反顾的决然。有一尾红鱼,落在你粉白的菱唇,为你染上一抹嫣色,像曾经无限轻柔的吻。这注定,是今生等不来的盛开。缓缓地闭眼,珠泪在水中消融,爱恨纠葛,不上碧落,不下黄泉。

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还记得年少那一句戏言,竟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