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的老狼 (老狼系列之十二)
近乎自嘲的笔触、愤世的言辞,说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感悟。生活是什么,是用忧郁堆砌起来的无奈吗?我们有理想,但常常深陷于被动的泥沼。也许,这就是生活吧,实实在在的生活……
(十一)钢铁是怎样变成稀泥的
“爱过了方知情深,醉过了才知酒浓”。我生命中有两个女人曾是自己的最爱,但这两个女人却几乎断送了我对生活所有的信心。四十岁前我的头发浓密、清癯文雅、皮肤润泽白皙,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由于长相接近,熟悉的人都管我叫“文哥”。最近数年,我却显得苍桑憔悴,整夜的失眠长期困扰、折磨着我┅┅
婚后的那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每到临睡,便是恶梦的开始。起先,我不敢再与妻同枕,望着她安然无忧的睡态,嗅着她呼出的缓缓热气,我怎能睡得着?那是一种诱惑力极强的异性的气息,对于一个长期饥渴的人来说尤其刺激。于是,每天晚上我总是在别处熬到犯困了,才上床休息,蜷缩在她的脚后跟。后来,我又移师沙发。再后来,干脆搬到了另外的房间,我只有选择避而远之的办法。
这是一种人性的摧残,那种无形的力量能将最坚强的人变得软不叮当的没有了精神。再凶悍的强匪被投入牢狱后也会渐渐地变得慈目善眉、驯服懦弱。久航大海的水手一但登陆,母猪都会变的楚楚动人。那种对人性本能的压抑与强烈地欲望互相撞击,能使人丧失阳刚,瑟瑟颤栗,脊背发冷,虚汗直冒。
那段时期,我特别喜欢唱齐秦那首凄美的歌: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住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不为别的
只为那传说中的美丽的草原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匹独行于情感荒漠中,孑然一身、无人关心的狼。那凄凉怆然的旋律和着我干涊沙哑的嗓音,我仿佛就是一条饿极了的老狼。那段时期,我常常哼唱这首歌,它让人联想起野地里嗷嗷哀号的狼。也不奇怪,别人叫我“老狼”,大概就是因为我绿着眼睛,一天到晚地唱着这首歌,倒也恰如其分,那份悲凉的感受无人能知。
性爱是感情的试金石,我的情爱经历证明了这一点。可惜,我与我女朋友没有婚姻的约束,否则她也不可能轻松离开。但是,即便我与她有婚姻制约,那又能如何?一个人的心变了,是怎么样也扭转不过来的,强扭的瓜不可能甜。
有一点恐怕大家都很清楚:当一个人不再爱另一个人时,即使对方再献殷勤,感觉上只有两个字:讨厌!你会讨厌他说的每一句话,你会讨厌他的每一个动作,你会对他曾经与你舌尖缠绕的嘴感到臭哄哄地恶心。他对你愈亲热,你便会愈感到针芒在背,噢哟!直起鸡皮疙瘩。这就是一种本能的排它性,本能的心理逆反,本能的条件反射。反之,“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会觉得他什么都是那样地可爱,那怕半年不洗澡,脚丫子臭烘烘的,也会觉得他周身上下极有魅力,很有个性的感觉。
爱是什么?真的好盲目。爱就是一种强烈的感觉,一种牵肠挂肚的思念,一种割不断理还乱的情愫,一种极自私的占有欲。爱这东西实在奇怪,看不见也摸不着,它却能使人愚蠢,能使人失去正常的思维方式,能使人茶饭不思,能让人又哭又笑,团过来揉过去地捉弄人。即便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受了它的捉弄,却又不能克制它,最可悲的是:你爱别人,别人却不爱你,一个人痛苦不堪而另一个却潇洒悠闲,毫不领情。
在妻面前,从渴望到乞盼(当然这只局限于神态与心理),从相对无言,再到彼此习惯了分居的生活┅┅,这个过程缓慢而自然。这是一个滴岩穿石的过程,也是一个能将铮铮男儿磨砺成情感弱智的悲惨过程。过去读过一本书,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如今,我的经历却为自己写就了一本《钢铁是怎样变成稀泥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