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里的七楼

登山月 散文 友情天地 2010-09-17 15:15 责任编辑:落叶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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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路华越是一路升华,就越需要壮大力量,现在,前进的脚步已经无可阻挡。在笛声中悄然记忆中的七楼,似乎在昭示着一种曾经,一种力量。

今日中午,为了排练元旦晚宴的娱乐节目,我带着竖笛,向七楼车间走去。

七楼的大门敞开着,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空荡荡的流水线,乍一眼,像曾被小日本扫荡过,有些凌乱,有些破旧,灰尘厚积。不过,桌子还在,垫皮还在,拉带还在,灯管还在,还算是整齐的摆放着,好像小日本对它们没有兴趣,都懒于纵火焚毁。我缩紧屁股小心翼翼地穿过去,怕那些不懂得让道的桌子们弄脏我的新牛仔裤。来到办公区,几张办公桌东扭西歪的,抽屉开着,或半开着,里面文件杂乱,像国民党刚刚从南京府逃走时的狼藉场景。后面便是焊锡区,中间是一台高温熔锡炉,里面盛着银白的锡水,无一丝波纹,静如大理石。两旁各置小方桌,放着几堆数寸长的电子线,有红黄黑白四色。周围则是四张塑胶椅,似乎在静静守候着什么,明明是工作的地方,却似乎要告诉我,这里曾进行过一场历史性的军事谈判。

我选一个靠墙的坐下来,抬眼一扫车间全貌,满眼都是闲置的流水线,明显是构成整个七楼的主要骨架,曾经多少抱着梦想的年轻男女们,从各大山中走出来,聚集在这里,奏响轰轰烈烈的路华乐章。如今,不知是什么时候将本属于这里的一切全都卷走,来不及回首,留下几条赤裸裸的流水线,披着灰尘外衣,低低哀叹。还好,它们并不孤独,那些承载过不知多少寄托的铁架子,那些塞满过不知多少信任的胶框,那些盛装过不知多少希望的纸箱,还有那些包容过不知多少冷漠的残椅,陪同着骨架们,一起静默,一起感怀。忽然,窗外的风如鬼神的幻影,“呼”一声划过,窗帘很默契地摆动,发出声响,这声响立即引整个七楼里的响应,所有物体像被抽动一般,发出戚戚颤音,仿佛一下子都已活了过来。那么刚才,它们是在静默么?是在感怀么?因这响声,我意识到,这里埋藏着无法估计的无穷能量,隐隐地在期待下一个梦想的点燃!

这时,我发觉自己的躯体,在无形中也变成了七楼的一份子,也发着微微颤音。这种颤音与七楼所有物体的颤音一起,变成一股不可抑制的力量,如狂风般从四面八方向我扑来,然后汩汩流入手中的坚笛中,坚笛再也按捺不住:它要呐喊,呐喊这里长久的寂寞;它要宣告,宣告这里潜藏的力量!我不得不高奏一曲,十指归位,笛头对口,一收腹,细输气,干涩的试音首先毫不客气地贯穿整个七楼,惊扰每一个角落里还在忘却的回忆。我被回忆所包围,被感伤所袭卷,所以,笛声刻意化的优美,却又带有万分惆怅,先由缓缓低哀,再渐入昂昂悲号。七楼里每一处空气,骚动起来,打破了几个世纪的沉寂,唤醒所有的物体,擦亮眼睛,抖擞精神,随着笛声高亢悠长,一起来摇晃,一起来亢奋豪歌,是陶醉,更是疯狂,连流下的泪,也一并揉进笛声中……

七楼啊七楼,曾经创造路华辉煌的你,记录路华一路升华的脚印,从一开始歪歪扭扭到如今大跨步,从一开始默默贡献到如今叱咤风云,你一直是最有力的见证者之一,那些命令声、传达声、胶壳碰撞声、拉带声、电池打磨声、电话声等等,都已何去何从?是不是同那些烙铁头上袅袅升起的紫烟,一起飘散到历史的尘风中?怎么也没想到,竟与我这个后来的冒失鬼,同唱生命里最酸涩的旋律,是那么麻木,是那么压抑,却又带着强烈的企盼。你是不是不愿像一个幽深阴暗的希腊古堡一样,守着日起日落,月圆月缺;或者不愿如同残败不堪的古玛雅遗址,都不知是被岁月遗忘,还是你遗忘了岁月。静静在期待着,路华高层一纸行文,将你的胸怀充满热血,愉快的拉动所有流水线的拉带,奏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昂的乐章,爆发着气贯长虹的生命力,连每一粒灰尘都要那么朝气飞扬!这一天,会来吗?我们的七楼。

七楼啊,你知道不,曾经与你一同并肩走过来的六楼,如今也陷入颇为尴尬的清冷,仅有六A拉、六D拉和六E拉三条生产线支撑着六楼的主旋律,还好相互配合融洽,气氛温和。不知何时,六楼变成年迈的慈母,慈爱着三条生产线、喷码区、老化组,还有生产部和品质部的办公室。而她更期待地,是迁移五楼的六B拉与六C拉何时回到怀抱里,虽仅是一层楼板相隔,却感觉他们像去了千里之遥。以前唯有P93生产才能让他们暂时“回家”,使六楼全体团聚,这个时候,她才是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可偏偏,现今P93生产,由那三条生产线尽力协作完成,因为,在五楼的“游子们”,实在太忙碌了,“回家”成了奢望。每到深晚,六楼不停地用窗帘擦拭着啜泣的泪行,瑞能老化柜上红通通的光亮,便是它哭红的鼻梁。

七楼啊,曾为仓库重地的五楼,已成为新一代生产车间,金融危机后担当起公司大乐章里的主唱,吸引了每一层楼聚焦的目光,它的锋芒,盖过了六楼2006年的宏大浩荡。从六楼转移而来的六BC拉像一支王牌军队,冲锋在最忙碌的前线,斩获大量的傲人成绩。其它在五楼诞生的四条生产线也并不示弱,都可与六楼的每一条生产线相拼搏。特别是云南学生组成的生产线,由最开始的懵懂,很快进入了熟练自如,任何敌人来犯,他们都只稍用短短的烙铁头和尖尖的电批头,将一切化于无形。而四楼,是一条流经千百年历史的黄河,始终毫无怨言的,收纳来自路华每一层楼的所有寄托、骄傲和希望,用它那一双双闪电般的巧手,一一精致的包装起来,通过仓库这个入海口,流向广阔无垠却又瞬息万变的市场大洋中。

七楼啊,你曾经慈爱的那些年轻人,大部分在五楼的六BC拉里,他们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着公司最忙碌的产品,你放心,他们都过得很好。我相信,他们在工作之余,一定来看过曾经给予他们无数欢乐与磨炼的你。你曾经引以为豪的线路板,如今在专业化的无尘车间里,用新型的高科技机器,正不分昼夜地成堆成堆的生产而出,数量可观,质量优良,技术迈向了一个不可超越的高度,完全能充足供应加工课的生产。你该欣慰才对,是吧,我们的七楼……

笛声嘎然而止,整个七楼立马又陷入沉寂中,刚才“发生”的一切,皆已无影。因为我看到七楼的另一头,一位女员工推门而入,用那双对七楼并不陌生的眼神,扫一遍四周,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现我,随脚走到摆放许多丝印机器的角落里,才知,那是一个刚刚从四楼搬上来的丝印组,那女员工,便是其中的一位丝印员。

我笑了,原来七楼并不是何等的孤独,你看,丝印组的出现,不是带来某些生气吗?有了丝印组,就会其它组进来。再看看,这小小焊锡区不也是刚刚安落在此的吗?当丝印员不断“嚓嚓”印着胶壳时,不知将印出多少微微星光;当焊锡员将电子线一次次点入锡水中时,不知将点出多少蜂飞蝶舞。还有,在七楼大门口一直忙碌的维修房和治具房,像两个威武雄狮一左一右镇守着路华曾经的功臣,同时,它们最关切七楼,也最了解七楼,是与七楼一起俯瞰龙华城的最佳伴侣。

路华越是一路升华,就越需要壮大力量,现在,前进的脚步已经无可阻挡。只要公司需要,七楼新的梦想点燃,时已不久远。

我站起来,高温炉里锡水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对我微笑,似乎在说听到我的笛声,它很开心,欢迎再来。我一转身,走过办公区,又缩紧屁股,穿过一排排桌子,不经意地抬头发现,占据很大区域的电脑电老化夹具,一箱箱,一排排,在几张五层铁架上整齐排列着,像一支今年国庆时待主席检阅的三军仪仗队,威严肃穆,坚定地守护着七楼和七楼的一切,不禁使我想见见他们的首长,待到门口时,高高的置放夹具的铁架上,大大的责任人标志冲入我眼帘,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那正是我的名字!

我摇摇头嘲弄自己方才的滑稽。终于,走出了大门,走出了七楼,心里隐隐有种好不容易离开兄弟兵的莫名情绪,在一阵“咚咚咚”地脚步声中下了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