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空中楼阁(二)
一座别具特色的住宅,一项很浩大的工程,带给童年的“我”很多的自豪和快乐,也让成年的“我”体会到了父亲的艰辛和强烈的责任感,还有,浓浓的乡情……问好作者!
父亲打造的新居远比爷爷搞的住宅上档次。全村人都参与了这项工程,包括父亲外地的许多朋友,历时一年多,终于竣工了。展现在眼前的是长宽约四丈多见方,高三丈多的大土坑,大家都叫地坑院,又叫天井窑院。按设想应该造十二孔窑洞,由于工程浩大,有鉴于伯父老村的旧宅依然完好,所以父亲只在院内造了五孔窑洞。
虽然新居工程并没有彻底按父亲的设想完工,但已经颇具规模。院面全部用泥抹平,窑洞口用红砖镶箍。院边青砖铺底,红瓦造斜面,一堵高约五十多厘米的矮砖墙环绕一周。砖墙内由能工巧匠用蓝瓦片拼凑出各式图案,既红蓝相映,又美观大方,即实用,又安全。院心则是全院的最低处,是一个池子,长六七米,宽四五米,是用来储存夏天的雨水,为防止水满溢流。在池子的东南角处还挖了一个十几米的水窖,冬天可以存放红薯等作物。整个天井窑院以崭新的面貌展现在众人面前,赢得了交口称赞。
我不自觉的把老宅院和新宅相比:新宅仿佛就是那白天鹅,老宅就是那丑小鸭。听到别人的啧啧称赞,我内心不断涌出自豪,总是趾高气扬的走来走去的炫耀,幼稚的我那时是多么的单纯和可笑。
住进这个天井窑院我已经开始上小学了,最喜欢的是夏天。晚上,乘凉的人都坐在那院边的矮砖墙上侃东论西。我则静静的遥望夜空,看那眨呀眨的星星,感受那天外太空的神秘给我带来的无尽的想象。要不就是和弟弟在草丛中寻找那旁若无人地嘶鸣的蟋蟀,捕捉那在空中飘来飘去的萤火虫……伙伴们都先后有了自己的新宅,住的相对远了,仿佛陌生了,抑或是年龄的缘故吧,总之少了在老宅的嬉闹,却也多了静静思考的时光。
如果是下雨天,院心池子蓄满水时,那算是我和弟弟的天堂了。那么大一池子水,权当是一片海。我们折了无数只小纸船,放进去,任其随波逐流,任凭雨下得再大,也要看着它们漂向远方,只到一只只小船沉入水中,在父母的呵斥声中略带遗憾的回去。但隔着窗户,还要看,也许其中一只正托着我的梦想走向风里、雨里。
父母每向我们说起这天井窑院都掩饰不住那脸上的喜色,但更多的内容是建造这项工程的艰难。奶奶、妈妈都曾多次提起,在说到建造期间遇到院面坍塌多次重新再造时,常不由流下眼泪。时隔多年,每当提起此事依然落泪,足见当时的艰难,但嘱托我们更多的却是让我们从心里感谢那些参与这项工程的村里人和亲戚朋友,没有他们,我们的天井窑院也许还是海市蜃楼。
因此,每年春节的时候,父亲放假回来都买很多酒菜,在大年初一的那天,把全村的人叫到家里,说一些感谢的话,让他们吃喝玩乐尽兴而归。我清楚地记得每年喝醉酒的那些人,在丑态百出、调侃戏耍中大家知足而乐,在笑声中送走了旧年,迎来了新的一年。
新宅,让我懂得了做一件事情的确不容易,但只要你下决心去完成就一定会如愿以偿。如果不是父亲对家庭的强烈责任感,如果没有父亲在村里的威望,全村人如何能聚在一起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干同一件事情,如果没有父亲长年累月的辛苦劳作,哪来建造这浩大工程的经济后盾……这一切谈何容易!
有一次,我对父亲说,这么多窑洞,我们哪能占完。父亲笑了,我能看出来,那是满足和自豪的体现。而黄土高原上土壤特有的直立性和黏性也让我觉得这新宅必然住一辈子、两辈子都没有问题,,不用再考虑那让人累,让人哭的新居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