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中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中秋只能遥望了！

如今，每到中秋月圆之时，不知是年纪偏大了还是承受这世间的馈赠太多，及至于常常在耳边回响女儿的话：“我真不想长大……”女儿是在她的表妹在我家时，我和妻不管她是否对错时时敲打她说：“你是姐姐，她是妹妹，她还小，你要让着她。”时撅着嘴说这番话的。不管怎样说，我的中秋确确乎停留在儿时的记忆里了。年龄越是越大，这种记忆却越清析。因而中秋只能遥望了。

小时候每到中秋，如晴朗的话，父亲常搬一张桌子放在门前的空地上，再在桌边放上一张竹床外加好几条小凳子。我们的晚饭是在外面吃的，现在想来，可套用一句城里的话，那叫“月光晚餐”月饼必在晚饭后才能吃。那时姑在，她这时一般只是坐着竹床照看着我和妹妹，打着老蒲扇，替我们驱赶蚊虫、扇着凉。而叔叔也学校放了假回来了，他坐在帝边的小凳上，摇晃着头，非常享受一般伊伊哎哎的拉着二胡。音乐我和妹妹是不会欣赏的，只是惊异于那样一截竹子居然有如此能耐。母亲在厨房里弄着饭，锅里时不时滋滋的尖叫着，伴随而来的会有那令人馋水欲滴的香味。父亲也抖落白天挖花生时沾在身上的黄土，装模装样的呤两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佳句，而我与妹妹更醉心于老爹讲的“吴刚砍树”“嫦娥奔月”的故事。静静的听着也静静的看那月在天际慢慢的游移着，如水的月光就象姑姑那恰静的无声微笑轻抚着，瞌睡也就慢慢的侵袭了神经。每到这时，叔叔也就故意的大声的咂吧着嘴，做出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有时还要故意的大声说道：“就这点了，不吃了，留给傻子。”每当这时，我就一骨碌的爬了起来，迅速往桌边凑。那馋得猴急的模样总少不得引起一阵大笑。总是姑姑轻轻的拉着我，抚着我的头“睡吧、睡吧，饭熟时我叫你！”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之所以那样的惊醒，怕是来源于那极少吃的肉和鱼吧，只有这样团圆一般的佳节母亲才舍得弄点好吃的，更何况还有那一年才吃一次的月饼呢？！如果碰到“天狗吃月亮”时，乡村则沸腾了，一村的小伢拿盘的拿盘，拿鼓的拿鼓，乒乒乓乓的乱敲起来，口里咬着月饼，含糊不清的唱道：“破破鼓，救救月。”那时的姑总是无语的跟在身后的，我们闹到什么时候，她则跟到什么时候，等我们玩累后，再则替我擦把脸，悄然的把我带回家。

几年之后，姑却投水自尽了。叔也成家后到县城生活，每到节日出行的人要挤破头脑壳，自然的回家的日子是少了。没有姑的中秋节再也没有以前那般模样，觉得那以后的月也不甚明亮了。儿时的中秋节已渐行渐远。

如今我也已结婚生子，也那样不远不近的没与母亲在一起；妹妹远嫁了他乡，那是几年才可能回来一次的；老爹一定要去“自力更生”节日无休——一家人都在为生而奋斗着，那样烟熏火燎的演绎着各自的人生。让我时不时想起探春出嫁时那首歌“……奴去也，各自保平安……”。比儿时还好的月饼是都可以吃到的，可那少时的中秋却只遥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