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心洁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9-16 22:37 责任编辑:云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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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感情真挚深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纯真的像雪一样的情感,很少见,而能够打破偏见,将内心深处的情感表达出来,则更是少见,愿天下好人一生平安。问好作者,祝秋安。

她披麻戴孝和众多送殡的亲人跪在一起,一声声叫着“娘”的悲泣声在肝肠寸断、迭起不穷的哭喊声中尤为清晰。

泪,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滚落下来,霜白且零乱的头发,已经微驼的腰背和如枯枝般的双手,无不透尽了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艰辛和沧桑。

74岁的她痛哭的是她98岁的婆婆,确切的说是她的前任婆婆。

话还得从55年前说起,那年她19岁,嫁到了邻村一户姓麦的人家。

麦姓家有共有四男三女,他的丈夫排行老大,她嫁过去的那年,后面的三个弟弟和三个妹妹最大的也不过10岁,最小的只有1岁。

婚后的第三天丈夫就去了战场,上有公婆、下有6个少不更事的弟弟、妹妹,家庭的重担责无旁贷的落到了她的肩上。

繁重的体力劳动、无以言说的生活凄苦,她几年如一日的从嘴边省出吃的让给年幼的弟弟、妹妹,而自己常常是肚饿难忍。

她用柔弱的肩膀坚强的支撑着贫穷且困苦的家;她用无私的厚爱照顾着少不更事的兄妹;她善良、朴实、隐忍、尽心尽力却无怨无悔。

结婚三年,与丈夫团聚仅仅两次,还未与丈夫熬下一男半女,命运却给了她最沉重的打击,婚后的第三个年头传来丈夫战亡的消息,花信年华的她成了寡妇,她哭的死去活来,却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在麦家过完第5个年头,她改嫁了。离开了她5年来用坚强和隐忍支撑的那个家,离开了已经与她建立了深厚感情的兄妹,离开了她视为已出的公婆。嫁给了本村一位老实巴交的男人,并育下两男一女。

几年以后,麦家全家老少搬离了那个村子,移居去了东北,从此她彻底断了与麦家人的联系,而她在麦家生活了5年的点点滴滴也封存在了麦家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时光流转,命运沉浮,30年后当麦家再次回到村子的时候,她已是年近60岁的老人,虽儿子满堂,老伴却已离世。而当年被他视为已出的麦家兄妹也到了不惹的年龄。

再次相见,酸楚心底现,无语泪两行。

在她心里,她是一直把麦家人当作亲人的,或许是对前任丈夫的感情在她心里打上了深深的烙印,人后她始终对前任公婆“爹娘”的叫着,而人前她则小心翼翼的与麦家人相处着,因为村里人的讥笑和冷眼,妯娌、儿女们的反对和训斥深深的伤害着她那颗早已千苍百孔的心,在那个封建、落后的小村庄里,没有人能理解在她的心里有着对麦家人怎样的情感和眷恋。

麦家的次子安户到了祖屋,其他兄妹则分布在周边的地市,麦家老太太在老伴去世以后的一年四季里会在几个儿女家轮住,而每次麦家老太太回到二儿子家时,她都会过去探望,聊聊家常、过问一下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麦家老太太也对这位曾经对麦家付出心血的儿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疼爱、愧疚和不舍……

老太太会常常对晚辈们提及她,讲她在麦家流的眼泪和汗水;讲她曾在麦家的操劳、辛苦和隐忍。

麦家如今儿孙满堂、人兴丁旺,而在麦家人的心里都装着一个关于她的凄美的故事,虽然很多晚辈们不曾见过故事的主人公,却在心里装着一份对她的深深的敬仰和亲切。

如今麦家老太太驾鹤西去,终年98年高龄。她毅然如同其他子女一样为其披麻戴孝、悲情守灵。见此情景,曾经被她呵护的兄妹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声“大嫂”泪如雨下!

她没有跪在队伍的最前面,只是夹在孙媳妇们的中间,她知道她无法尽麦家“老大”的礼仪,而麦家也知道无法让她尽“老大”的礼仪。这些年,村子里人们的挖苦和嘲笑已经带给她很多伤害,她却用自己坚定的方式来送麦家老太太最后一程。

麦家长辈在给孙媳、孙女婿们介绍她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湿润的双眼和彼此紧握的双手传递了对她无比的尊敬和感慨,而她在每一个麦家人身上游离的目光又无不透露出了疼爱和欣慰,嘴里始终喃喃的说道:“很好、很好!”

无情的岁月带走了她曾经美丽的容颜,却带不走她脑海里鲜活的记忆。

她是麦家人心里一座温暖的丰碑,她也是麦家人心里一份永远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