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字号“太和春”
一家老店,曾经是多么的辉煌,可是仍旧经不起岁月的打磨。这是时代的进步啊,没有办法的。就算你百倍的遗憾,多么的祈盼再一次的东山再起,也是不大可能了。只能让那曾经熟悉的药香永远存在心里了。问好,作者!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个“太和春”,那是一个药店的名字。
那时,我家在乡下,偶尔随父亲到县城玩,听父亲说起过“太和春”,路过时就忍不住多瞧两眼。
“太和春”位于县城“老街”(古时称沿河街,1949年县城解放改名为解放街)。之所以称之为“老街”,是因为它实在是“老”,从先秦至清末,因当年水上丝绸之路的黄金水道(直通鄱阳湖的饶河),“繁荣昌盛”了两千多年。在水运繁忙的年代,这里曾经是商贾往返穿梭、络邑不绝的繁华“都市”,曾有“十里长街半边商,万家灯火不夜天”的辉煌,成为当时南货北品的交易地。可能“太和春”的创办者就是看中了这条街的“繁华”,才将店开在此地。
“太和春”仿佛也沾了些“老气”,门面都“老”旧了,就连那块招牌也“老”的不得了,漆掉落了很多,斑痕点点,字迹有点模糊了。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不换块新的或涂一层新漆呢?父亲告诉我说,你别小瞧这块匾,那可是上几代传承下来的老字号,“金字”招牌呀,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不少人就是冲这来的。
“太和春”,这个老字号药店,在我父亲那一辈的人记忆里是很深的。父亲每次进城总忘不了带点黄连、甘草或者消暑消食的中药回来,说“太和春”的药材好,品种全,价格低,信誉好,货真价实。
那时,“太和春”药店生意特跑火,来这买药的人很多。这么不起眼的老店,座落在老街,竟吸引了这么多人,生意比繁华街道的国药店还红火。“太和春”的红火,离不开一些老中医的偏爱,这些老百姓信任的“名医”帮人开方子后,还不忘记叮嘱人家去“太和春”抓药,那里的药好。
父亲讲过的“太和春”的故事,深深地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那时的我,年龄还小,对“太和春”既熟悉,又陌生,既清晰,又神秘。
上中学了,每天都要路过“太和春”药店,我还会情不自禁打量一下,有时会站在门口看看。“太和春”店里不是很大,也就半个教室大吧,柜台上摆满了药罐罐,墙的四周是一层层、一格格抽屉的药厨,每个抽屉上都用白纸写着我似懂非懂的药名。看到那些白大褂们手脚麻利地抓着药,就那么几下,一幅药就好了,我忍不住啧啧稀奇。听别人说,他们下了苦功练出的一身本领,眼睛不用看就知道药在哪里,一抓一个准。用他们的行话说,这是吃饭的本事。每当药的清香扑鼻而来,我就知道离“太和春”不远了。小时候,我就很怕进医院,看见白大褂就不自在,所以,和“太和春”这么亲近,但我还没进去过。
长大后,偶尔路过“太和春”,我也不过是匆匆一瞥,就匆忙离去。我第一次进“太和春”,还是女儿生病的那一次。
我至今还记得,那次女儿生病,在医院看过多次就是不见好。父亲去找了他的一位好友,当地一位很有名的老中医开了方子,催促我赶快去买药。当时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去太和春抓了药,这是我第一次和“太和春”零距离接触。这时的“太和春”和我以前见过的不同了,原来店面坐班的老中医不见了。据说被医药公司接管后,“太和春”分成了两个柜组,一边是中药柜组,一边是西药柜组。中药柜组只占店面的三分之一左右,有被西药柜组挤掉的迹象。
后来,姐姐家搬到“太和春”斜对面了,我和“太和春”就结下了不解之缘。每次去姐姐家玩,我都会去“太和春”看看,闻着淡淡的药香,看到那块斑痕点点的招牌,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几天没去,竟有一种失落感。去的多了,和店里的人熟悉了,聊聊天,问问这药那药的用处,长了一点见识,添了一种乐趣。开始,我有点纳闷,中药柜组怎么就两个人,原来的那帮人呢?一打听,县城新开了好几家西药超市,店面装修的极为豪华,吸引了不少人前去买药。之后,中药店的生意渐渐淡了下来,“太和春”也慢慢地走下坡路了,惨淡经营着。店里原来的那些人走的走,改行的改行,还有一些人去西药超市上班了。我问那两个没走的人,你们为什么没走呢?他们告诉我,实在是舍不下“太和春”,他们的父辈就在这里工作过,他们和父辈们一样,和“太和春”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他们无奈而又略带伤感地说:“这店也不知道能开多久,我们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已有大药店请他们去,毕竟那里的工资比这高多了。
由于调到乡下工作,每次回县城看望姐姐,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很久没去“太和春”了。调回县城后,去姐姐家经过“太和春”时,不由得惊呆了。“太和春”已经面目全非了,不再是我熟悉的“太和春”了,已经成了一家废品收购店了。
那块“太和春,一八八三年”牌子依旧挂在门楣上,终日与一堆破铜烂铁为伍,显得极不和谐。我再也找不到以前看到“太和春”时的那种感觉了,那种见到“太和春”,就仿佛阅读到那些古老而悠长悠长的故事。没有了,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我不知道,这斑痕点点的牌子,还能保存多久,此刻的它,是否与我一样,特别失落。
我倍感遗憾,百年老字号就这样凋落了,那熟悉的药香味,再也闻不到了。我多么希望“太和春”能东山再起,虽然这已经不大可能了,但我还是祈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