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慈父相伴相亲的日子里

清水莲子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9-13 18:20 责任编辑: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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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娓娓道来,毫不做作,字里行间流露出与父亲的感情,细腻动人。没有华丽的字眼,却感情充沛富有感染力,这或许就是散文的魅力,就是真感情的魅力!在中秋佳节即将来临之际,祝福天下父母幸福安康。问好作者,推荐。

金秋时节,开学伊始,父亲又来了。

据他说,因为要赡养祖母并考虑到我这里住房紧张,他已经一年又四个月没来了。我说,这次来,一定要多住些时日,父亲爽快地答应了。因为离唐兴庆宫公园很近,有个晨练的好去处,看得出来,他喜欢我这里。

我说,这次最好能彻底把烟戒掉。

说到戒烟,父亲歉意地笑了。因为前几次在我“严厉”督促之下都已经戒掉了,但回家之后禁不住别人的诱惑,加以有种种要操心和令人烦恼的事,使他几次戒掉又几次复吸了。

回家看到他肆意吸烟的样子,我真是又气又恼。

他这次来决意一定戒掉,再不复吸。我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堂弟听说后劝我: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抽了几十年了,戒烟挺难受的,就让他抽吧。父亲忙说:不,不不!你姐这也是为我好,这次一定要戒掉。

父亲是个有决心和毅力的人,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戒烟的日子对于我这个从不抽烟的人来说,不知道是个十分难熬的过程。

他说曾有几次口水直流,十分难受,但想想对女儿的承诺,他都忍住了。

父亲还说起戒烟过程中的一件趣事:一次他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看起来有些脑瘫的男子口袋里掉出一根烟,忙拾起来说:你的烟掉了。他真心想还人家。谁知那人转过身来冲父亲拱手一谢,意思说就送给你吧。这根烟犹如天赐,父亲如获至宝,但一摸口袋里没火,又还给了人家。

戒烟难受,聪明的父亲自有他排解不适的良方。他除了锻炼,就在家里翻箱倒柜,给自己找事做。

当他有一天拿出自己缝制的手机袋时,我惊讶了:这么细密匀整的针脚,哪像出自一个七十多岁、一生很少拿针的老汉之手!我看他的嬉笑眉眼间充满了得意。爱时尚的女儿一下子就看上了,请求说:爷爷,把这个给我吧,我再给你买件新的。父亲爽快地答应了。

还有一次,他在晨练的路上为自己买了件背心,可惜内里没有口袋。他找出旧布缝制了两个口袋,针脚一样的细密,简直像用缝纫机轧出来的。常言:老小孩。老了,就变成孩子了。为哄父亲高兴,我故意用夸张的语言和表情来夸他。他越发笑得开心得意。

看到父亲开心的笑容,我心里真比饮了蜜还甜。

希望父亲永远这样开心快乐,永远健康长寿!

有父亲相伴的日子,在我,是幸福的日子。

但幸福的日子里也有无奈和歉疚。

无奈的事发生在他刚来的时候。我去买菜的路上,发现八仙庵文物市场那天恰好是庙会,人声鼎沸,煞是热闹。我知道父亲爱热闹,就对父亲说您去看看吧,瞧个热闹。他临出门时我再三叮嘱:只是看,千万不要买。因为假货赝品多,咱不懂,容易上当。父亲答应得好好的,但时隔一个小时后他提着一袋东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得意地说:今天淘到了一个好东西,将来一定会增值的。打开一看,原来是盗印的共和国将军名录。印刷十分粗糙,顶多值五十元。我问父亲多少钱购得,父亲得意地说,一开始他(书商)要一千五,我就等着他往下降,直降到二百元,我给了钱拿起来就走,因为只有三套了,我生怕他变卦。我问你看那书商从哪里来的,他说看起来开着车,说着普通话,像从北京来的。

我提醒父亲让他看看印刷质量,父亲说就是有点粗糙。我说,爸,您上当了!

父亲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我说:他要一千多块钱,我只给他了二百元,这怎么可能呢?咱没吃亏。这东西将来一定会值钱的。

要在以往,我肯定要埋怨父亲。但学习了弟子规后,我懂得了一句话:行之不得,反求诸己。我知道父亲老了,不能埋怨他,要埋怨只能埋怨自己。我明明知道父亲容易轻信别人,且爱买东西,却让父亲一人出去。这是由我自己造成的,怨不得父亲。

父亲再三说,这是为我买的,将来肯定有升值的空间,嘱咐我好好保存。我笑着答应了。心想,只要父亲不生气,破点小财没什么。

让我歉疚的事就发生在上周末。听说外孙女的男朋友中秋要来,父亲忙不失迭地收拾整理起家来。他先收拾厨房。我有积存塑料袋的习惯,他从洗菜洗碗池下掏出了我积攒几年已经发霉变质的塑料袋还有其他垃圾,装了好几袋子。本来也想从父亲手中夺过来自己倒,但一想到其间的肮脏,我犹豫了。

看着父亲两手拎着垃圾下楼的情景,我心里充满了歉疚和自责:父亲年纪这么大了,我却让他干这么脏这么累的活!我觉得自己言行不一,有违弟子规的教训,真不是个好女儿。我真想扇自己几个耳光。父亲却说:没有啥,没有啥。我身体健康着呢,你们工作忙,我能做就替你们做些。

父亲啊,您真是一个慈爱的好父亲。我永远爱您!我望着父亲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