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飞机
难忘在98军民并肩抗击洪水时的经历,为了及时赶到飞机场,军人和一名普通的出粗车司机相识,九江人民的拥军深情,留下了美好的记忆,我记住了九江。记住了赣G07107,向保卫祖国和人民的军人致敬!问好作者!
8月18日上午,在北京军区某集团军俞森海副军长的率领和亲自指挥下,采用该集团军邱金凯军长发明的“钢木土石组合坝封堵决口技术”,成功封堵江西九江决口的北京军区某集团军222名将士正在休整。突然,一阵“嘟嘟,嘟嘟……”的哨声使官兵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作为随军记者,正在基层采访的我出于职业敏感,“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身边的官兵说:“有任务!”
我急切地往外跑,迎面与受领任务回来的九连指导员撞了个满怀。
“什么事?”
“准备转移!”
“转移?”我一边向机关住所走,一边打开自己的“电脑”,快速地搜索着在九江还有什么事没有办,如何办,不能在九江留下尾巴。
这一“搜索”不打紧,还真有不少事要办:打印、传真稿件,买胶卷、洗放照片时,由于地方群众不肯收钱,推来让去也不好,于是只好先记帐,等最后一起结。这下可好,情况来得这么突然,哪里有上街的时间?!
这些天,九江的政府机关,平民家庭,男女老幼,无不津津乐道这支被称为“江主席派来的堵口部队”的英勇事迹。上街行走在马路边,不时有出租车和公共汽车从前面或后面开过来停在身边,热情地招呼:“解放军同志,请上车,免费!”人民在以朴素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对北京军区某集团军堵口部队官兵、对人民子弟兵的崇敬、爱戴和感激之情。
军队打胜仗,人民是靠山。这就是我们的人民,这就是我们坚不可摧的靠山!每当想起革命老区人民朴素的感情热的血,想起他们在遭受百年罕见的洪水侵害,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不同程度影响时,心中就会油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同情,也不忍心享受人民给予的坐车免费等特殊待遇。洪水造成的损失无可挽回,人为的因素则可以避免。处处为人民着想,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就是我们的宗旨,这便是我军“昭大信于天下”、赢得人民爱戴的法宝!
手在收拾着行囊,脑子在展开着联想。不行,最好能当面把欠打印、传真、彩扩等商店的帐结了,也了却自己的一块心病。
收拾完东西,我便跑向原侦察处翁处长的房间:“处长,几点出发?”
“吃过中午饭罢。”翁处长说话翁声翁气。
“我想上街给那些打印店结一下帐,走后心里也踏实,不知具体什么时间转移?几点开饭处长?”
“11点半,你去吧,11点半回来就误不了。”向翁处长打过招呼,我跑步到大街上,站在路边等车。
当我好说歹说,讲明部队纪律,并说部队马上转移,我就是专门来结帐的,不给钱我就要受批评,而且让开发票回去报销时,商店的老乡才把钱收下。
了却了这桩心事,急匆匆地赶往部队住地,从衣兜掏出用了近10年的军队专用秒表一看:刚好11点半。我心里正暗自庆幸没有超过11点半,不想到部队驻地一看,已人去楼空。
我的头立时大了。
拎起两个装衣服、报纸和其它用品的手提袋就往外跑,迎面碰上服务员:“我们的部队都往哪儿转移啦?”
“可能是飞机场。”
“?!”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我来不及多想,冲到马路上,恰好碰到来为我部送行的南京军区董万瑞副司令员的车,在拥挤散去的人群中踽踽慢行,正要放下手提袋敬礼,董副司令员打开了车窗:“小伙子,你到哪里去?”
“首长,我们北京军区的部队是不是往飞机场走了?”
“对。我还要到大堤去。没法送你了。”
“谢谢首长!”
左穿右穿,到前面一开阔便道,拉开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车门,我急切地对司机说:“同志,请想法把我送往九江机场。我们的部队已经在前边走了。”
看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司机会意地笑笑后,踩动油门左冲右突,避开正在散开的人群和车辆向机场方向驰去。
为能见到部队,我示意司机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停一下,问问工作人员,部队的车队是否已经通过。
收费站人员说:“还没见到。我看是不是从另一条路走的。”说着拿起电话。
片刻,收费站人员说:“已经从另一条路向机场走了。”
“走多久?”
“刚走不久。”
司机闻言,掉转车头向机场方向追去。
如果说刚才心里还火烧火燎的话,那么现在终于可以稍稍平静一些了。想一想,不免觉得有意思。记得曾读过一部《追赶队伍的女兵》的小说,我现在岂不成了“追赶队伍的男兵”!
此时打量一下司机,这是一个年龄在30岁上下的男青年,面皮白净且瘦削,眼睛不大而炯炯有神。出于对司机的感激,我拿定主意,之后一定要对司机重金酬谢,还要致函九江报社,对热心解我急难的司机表示谢意。为了使司机在不经意间接收采访,我先从九江市区到机场的里程谈起,进而谈到九江的出租车情况,不知不觉间了解到司机名叫孙坤炳,是借款买的车,跑了刚刚半年。
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急驰,由于车速太快,车身多少有些颠簸。绕过一座山,我的眼前一亮:那不正是我苦苦追逐的车队吗。定睛再看,前方就是九江机场。
驰进机场,看到刚从车上下来的集团军俞森海副军长、何永才副参谋长,以及机关和连队的同志们,我的心立时涌动起一种战友重逢的激动。
我淘出一张百元大钞,心想,在市里出租车路途短,拥军不收费。现在跑了足足1个小时,司机怎么也不会一点不收。
事实马上为我的猜想打了错号,孙坤炳坚辞不收:“你们是来保护我们的,收钱太说不过去了!”之后趁我不注意,干脆把车门关上,摁响喇叭,掉转车头,眨眼间从机场消失了。
我站在那里,两眼紧盯着红色夏利出租车的后车牌:赣G07107。而今,98’军民并肩抗击洪水的斗争已经成为永恒的历史被载入史册,而孙坤炳与我一同追飞机的镜头仿佛就在昨天。我想,洪水是无情的,洪水却又是有情的,因为它使我领略了九江人民的拥军深情,给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令我记住了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