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日记
一个矿工的岁月记录,一个矿工的所思所想,带你走进他们的生活。文笔叙说流畅,文字表述有力,若能够在感悟方面再深度挖掘一下会更好,期待精彩!问好作者。
那年,秋叶未尽,银屑般的雪糁就开始侵入大地。铺盖城池,装饰起一座座白色城堡。
那年,很冷。酷寒至极之时,我平生第一次走进大山,走进煤矿,走进这个我工作的地方。一座四面环山,通往外界只有唯一一条翻山路的山坳里。放眼望去,四周山塬上蒙蒙间罩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经常起风,肆无忌惮的扬起尘灰淡淡的浑染了那雪的纯白。我曾天真的问师傅,这里的山上是不是常年积雪,特别冷。师傅笑了笑,怎么可能,春天来了雪就化了,只不过这里的春天来得晚一些。那年我20岁,大三,未毕业。
苍天下,孤崖间。偶尔几只乌鸦飞过,几声悲鸣,总会给山坳里这座正在筹建中的煤矿增添几份凄凉。让我不由得联想到电影里乱葬岗常出没的乌鸦凄凉的悲鸣声,一丝寒意。之后,上班,一个似乎时尚又蕴意着成熟的词语开始在我们之间流传。
上班。从此,一个煤矿工人的工作,让我真正的怀念美好的校园生活。真正的开始眷恋。
上班。当别人还穿着T恤与短裤时,我们必须用厚厚的棉衣把自己包装起来,再套上轻轻一碰就会扬起煤尘的矿服,在漆黑幽深的深井里带着碳黑色的矿帽,背着沉重的自救器慢行。孤独与寂寞却不能拥有宁静。噪噪作响的重型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头顶上一层层碳与矸石疙瘩不时的在轰鸣声的震动下从我身旁落下,偶尔敲击我的矿帽,吓的我浑身发抖,真的怕,怕下次落下来的不再是小疙瘩,老工人说,不怕慢慢就会习惯的,现在我已习惯了。
我是一个矿工。整天在煤洞中穿梭,告别了朝露,久违了骄阳,遗忘了落日,如鼠一般。伴随我的只有孤光跃跃的矿灯,它就是我的双眼,黑暗中助我识路。碳黑色的矿帽,它就是我的长城,替我当过多少次煤块与杂物的袭击,延续着矿工的生命。那身原本军绿色现却乌黑的棉衣为我抵御深井中的寒潮。感恩它们。
我是一个矿工,一个矿工。一个肩负着简单又不易使命的工种。我们的目的很明确,把多少年来深埋于黄土下的煤层送上来,就这样简单。可是就为此,多少矿工在井巷中挣扎、流血甚至奉献了生命。多少次恐惧,多少次无奈。年轻的我们将让黑而又黑的煤炭来陪伴我们的青春年华。
我静静走在井巷之中。井巷里渗出来的污水充斥着黑色的煤壁与黑黄的泥土,变得更黑更浊。灌进我的靴子,淹没了我的腰。冰凉的,湿透了。井巷那头的抽风机不断地从工作面拉出来的污风夹杂着种种刺鼻的气体,硫化氢、甲烷,冲击着我湿透了的身体,酷寒刺骨。常想自己早已是七尺男儿,刚毅又坚强,此刻眼里却生出泪珠,我向谁诉?真的好想好想回家,好想好想回到校园,好想好想再牵起女友的手。
这就是矿工,我们呼吸的空气是黑的,鼻子里是黑的,吐出的痰也是黑的。
我的天空不再是蓝天和白云,我的太阳不再是一轮明日。脑海里尽是一片漆黑,眼下孤光跃跃。四周冰冷的煤壁似乎耻笑着我,侵染着我的衣裳,笼罩着我的生活。
下班。当人车在井巷中鸣笛时,我在一群矿工中竭力的奔跑。此刻,孤静的巷道喧闹起来,我不认识他们,因为彼此早已被煤尘重重的着装。黑黝黝的面庞上只看的见一排并不洁白牙齿。拥着记着冲人车奔去,因为只有这辆车才能带我们到上面,早一点见到光明。车门关上的时候,未挤上车的我无奈的目送这辆严重超载人车缓缓地远去。井巷后面还有奔跑着的矿工使劲的晃动着手里的矿灯,试图让司机停车,告诉他这里还有人。可是在人车因超载而竭力的嘶叫声中他们渐渐地放慢脚步,远远望着人车屁股上红红的尾灯放弃了摇晃手中的矿灯。静静地在一个稍微干净的角落里卧下去,缩成一团。
终于,我重见光明。迫不及待的冲进澡堂,卸去那一套让我感恩的装备,脱去身上铠甲般的棉衣,溶入一大群赤身裸体的男人群中,让澡堂的温水冲洗着身上的煤尘,恢复一个黄种人应有的土黄色的肌肤。水从头流到脚跟,变黑,流入污水沟,又渗入地下。
下班了,长河落日的壮丽已经不再。几只山鸟在山头啼叫,“啊啊啊”。
朋友说,哥们儿,我想回家。
朋友说,我们的青春难道要让煤炭所困笼吗。
朋友说,不想干了,煤矿,虽然工资高一些,但是危险系数更高,更苦。我们付出的更多,青春无价。
朋友说,我本想坚持几年,挣点钱然后告别煤矿。现在我只想回家,哪怕街头卖烧饼。
朋友说……
煤校毕业的不上煤矿又能上哪里?我问自己。
领导一次次讲话完毕时都要用高调的言语来鼓励我们。
你们是祖国的花朵,你们要有为能源事业,煤炭事业献身的精神,积极地投身煤炭行业,用所学的煤炭知识来回报社会。
只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