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夏

沫颜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9-12 13:23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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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开一杯冰水,让一丝清凉划过喉咙,也让那些清凉的人儿、事儿划过记忆,在心里留下深深的痕迹,那是自己不舍的纯真,放不下的念想。文字流畅,所有的情节慢慢道来,如话家常,那些性格鲜明的人儿似乎在眼前活动。字里行间有着浅浅的惆怅,欣赏了!

我点了一杯冰水,用力挤出夏天的画面。

七月的温度,阳光格外刺眼。暖暖的太阳,轻轻抚摸着脸颊,像向日葵般绚烂。

给我一个夏天,可以想象:汗流浃背的人们,焦虑不安的眼神;沙滩游泳嬉戏的小孩,天真可爱的笑脸;树荫下打情骂俏的情侣,热情似火的丰富表情;车水马龙的大街,打伞的,带帽的,涂着防晒霜的,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烈日底下被染黑的肤色;穿短裤,吹空调,喝冷饮,嘴里依旧喊烦吐热的喋喋不休的办公室白领。君君说,沫沫,你这个爱胡思乱想的孩子永远长不大。不,我只是喜欢念旧,舍不得长大。

偶尔翻开的相册,一张张熟悉的可爱面孔,暖暖的微笑,总能让人幸福得偷偷窃喜好一阵。我用残缺不全的画面努力拼凑夏天的回忆,试图用执念记下一些人,一些人的名字。

One

蛋蛋是个极其可爱的小气女子。小气中略带些可爱,不,是可爱中夹杂着小气。六月,高温依旧持续不退。蛋蛋破天荒捧起物理课本,研究到底是下雪前寒冷些还是下雨后寒冷些。至于以前,她是从来不碰物理书的,不然不会连牛先生的苹果定律都不知道。我说,你不如飞去南极洲身临其境,切身感受后,答案自然清楚了。到了南极洲,我怕还没把它们给一比高低出来,自己倒给冻死了!蛋蛋显然语气有点火。我继续抬杠,这大热天的,冻死好歹总比热死来得爽快些吧!蛋蛋终于开始抓狂了,还说如果不道歉誓死不原谅我什么的。

君君在旁边唏哩哗啦,笑得一塌糊涂。她说,你俩可真得意,大热天的相互加温,不怕着火啊。这句刚讲完,我们三个便都扑哧地笑了。

“最多握握手,一起散散步,你大量,你宽容,你是未来滨崎步”,哼哼唱唱起《朋友仔》朝小卖部走去。谁说夏天喝黄老吉可以降火啊,我都长豆了。沫沫,我跟你没完。蛋蛋追着我跑。

Two

2008年,很特殊的一年,中国的灾难一而再三,接连不断。印象最深刻的,绝对要数5月12日的汶川大地震了。想到地震,我总会想起小曦,想到路小曦我就想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半点对汶川大地震不敬的意思,只是想起了一件滑稽的事情。

路小曦绝对是一个文静的男生,起码我跟他同班两年讲话还没超过三次。地理老师在津津有味地为我们讲解板块运动引起的地震灾害时,广播突然响起,各位老师同学,学校收到信息据说我们所在的地区即将发生地震,震级还未确定,请大家快速下来操场集中。一听到消息,老师还没来得及叮嘱同学们注意安全,教室里很快就一扫而空了。因为舍不得上星期排了整整两个钟而买来的安妮宝贝亲笔签名的小说,一直低着头在抽屉里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书了,正当我快速奔跑时,发现了教室里还有一个身影。没错,正是路小曦,他依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看漫画。我走过他身旁,拉起他就跑。我说,路小曦,你不知道要发生地震吗,还有心思看漫画啊!他很淡定地说,知道啊,但人太多了,我不喜欢跟人挤,等人少了再走。我的天啊,这家伙不要命了吗?还好地震来得比较慢,不然真被他气死了。

这还不是最气的,更气的是当我们气喘喘的冲到操场时,广播突然又响起了,刚刚大家的表现都很敏捷,这次地震演习很成功,大家回去继续上课吧!mygod,要人命啊,地震演习。路小曦是不是实现知道内务了,我在猜想。

Three

临近高考的前一个月,君君挽着我的手说着矫情的话,舍不得我,大学还要念同一所学校,要继续一起颓废青春,荒废年华。只是天公不作美,诺言终究被高考这道门槛无情的摧残掉了。

当初我们手拉手共同前进,如今却不同背靠背后退。我怀念的是,曾经携手走过的夏天,还有悲伤时给我依靠,快乐时替我分享,失败时给我鼓励,成功时叮嘱我别骄傲的女孩。高考成绩终于揭晓了,成绩一向优异的君君果然不负重望,考上了一流名校。我却徘徊在二流与三流学校之间。那些说着永不分离的男孩女孩,迟早都会各散天涯。君君抱着我,眼泪一直掉下来。我知道,你有多难过。毕竟我们曾同甘共苦,潇潇洒洒走过了最难忘的中学时代。君君,我会一直牵挂你的,就如我固执的认为你也同样会想念我一样。

Four

马云说,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往往大多数人都死在前一天晚上。那么,我想我应该是那个大多数人中的一个吧!高考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依旧按照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惯例,几家欢喜几家愁。我没有按部就班老师魔鬼般训练方式,我没有喝完妈妈省吃俭用为提高我记忆力而买来的生命一号,我更没有向那被命名为人间地狱的黑色高中生活模式妥协。我悠哉,我安闲,我喧哗着属于我的青春。

在高三走在刀刃上的日子里,我依旧我行我素,睡觉,上网,跷课,看小说。我不甘心想过着被束缚的生活,我不会为某种东西改变自己的习惯。高考的前夕,我还是昧着良心,啃掉了小四的《小时代》,看着时间满怀恶意地溜走。最后的最后,我果然荒废了学业,挥泪撒别那个铸才的黄金年代。不出所料的我考了一个比死还要难看的分数,被高考俘虏了光明的未来。曾经是老师心目中的高材生,在青春泛滥的时节,我用颓废断送了那张大人眼中的所谓通向前程似锦一流名校的录取通知书。高考这道高低鲜明的分界线,我被隔在成功门外,还有那些失望的表情。

毕竟我骨子里始终残留着好学生的本质,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我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我知道那是懊悔的表现。

Five

因为没有取得期待中的好成绩,以至于毕业晚会上的我心情一直保持在闷闷的状态。木木,将试卷撕成碎片撒得满天飞,呼喊着毕业万万岁。木木,数学很好,至于如何好呢?那还得提起数学老师。一次上代数课时,数学老师在黑板解答着一道被公认为超高难度的函数题,黑板上密密麻麻堆满的数字,风扇下的带着老花镜的老师满身全汗,花费了半节课还没计算出所以然来的尴尬神情。这时,木木跑上讲台跟老师讲,我知道怎么做了。老师没有开心,反而狰狞的表情,那张脸比地里熟透的番茄还要红。结果,木木在黑板上三两下功夫就计算出来的比标准答案还标准,自然而然得到了在世华罗庚的美称。

小武满脸醉意地举起酒杯,盗用了李爷爷的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我分明看到了他强忍着的眼泪,还有写满不舍的脸庞。一向乐观开朗的小武,课室里永远藏着他嬉戏打闹的身影。从来没想过如此一个贪玩的男生,也会因为毕业留下难分难舍的泪水。

这个时候,点唱机开始播放《我们的纪念册》。可可跟着弦律,拿着麦克风大声的唱起来。可可是个令人疼惜的孩子,总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尽管相貌很出众,但她的安静,让人不忍心打扰。她的声音甜中带着些许忧伤,像在惋惜随风飘逝的流年。也许,安静背后的可可,内心一直藏着一份躁动的狂热。

还有可爱的胖胖突然表白时的害羞模样,小枫自弹自唱时令人陶醉的酷酷表情,太多太多的面孔,太多太多的不舍,太多太多的言语,在这个离别之际,全部肆无忌惮地被

坦露出来。岁月静好,高考缓缓收场,过去始终会被打上回忆的标签。我深知,这世上有相聚就有别离。但我深信,离别只是为了邂逅重逢。

Six

1年后的夏天,热度依旧持续不退。君君在电话那头,暖暖的语气给人思念的错觉。她说,沫,想你了,在summer寿司屋见。我结了帐,从糖水店匆匆赶到summer寿司屋。这间店,一直是君君的最爱,没什么原因,就这样莫名的喜欢着。有人说过,喜欢一个地方是因为那里的景色,喜欢那里的景色是因为那里的人,喜欢那里的人是因为她们之间存在快乐的回忆。喜欢是一种情绪,一种感受,一种依赖,也许喜欢也只是喜欢。就如谢霆锋喜欢张柏芝一样,没什么大道理。这里的寿司很特别,有种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君君说这种感觉很有夏天的味道。虽然常常关顾这家店,但它何时开始建立了的,我们却全然不知。五年、六年,或许更多,起码四年前它就存在了。因为过去常来的缘故,我们跟店主渐渐有了些交情,每次来吃寿司时总得到打折。

店主是个美丽的女子,大大的眼睛,瓜子脸。谈起这间店的历史时,她脸上溢满忧伤。店主说这间店是她高中毕业后就跟朋友合开的,八年了。后来,朋友因为癌症去世了,只剩她一个人。本想把店转让了,到其他地方发展,但因为舍不得这里的回忆,所以一直留着。我想,那是怎样一段刻苦铭心的回忆,一定很美好。君君不断往嘴里塞寿司,我说,你丫回来就是为了寿司吧!君君一脸满足的模样。很久没吃到这种味道了,浅浅的,淡淡的,香味永存,就像我们纯纯的友谊。亲爱的小沫沫,你在吃寿司的醋啊!君君哄人的功夫果然一点也没变。我笑道,哪敢啊!君大小姐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曾经讨论过吃醋这个词,我想到的居然法拉利,不是白醋黑醋更不是苹果醋。对于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来说,那是绝种罗密欧的味道,比钻石还钻石。

前天君君上网聊天碰上了个司机,据说是开法拉利的。君君盯着屏幕迟疑了几秒,打上几个字:我是个钢琴家,经常参加世界循环演出。赫赫,好冷的笑话哦!这似乎跟醋毫无关联,晃过神才发现君君是在用钢琴家在吃法拉利的醋。只是形象有点欠佳,毕竟君君与优雅这个词差太多了。如果那时《全城热恋》还没开始播放,也许君君也能红半边天。但如果毕竟只能是如果的事情,如果我有钱,兴许我现在就飞去热带岛屿游泳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又点了一杯冰水,在靠窗的位置,眺望人来人往的大街。

一个夏天的残碎故事,一段简单的回忆,我想用一辈子珍惜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