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鲜

长辫子姑娘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9-12 08:2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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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情境的描写,就尝试生吃海鲜产品,给作者带来了无穷乐趣。感官上的刺激,以及心灵的感悟,还有自己对于生活的铺叙。简单的事情,在作者眼中、心中都成了不简单的事情。一切的真实感受,生动逼真地写进了读者的心里。仿佛眼前呈现的便是作者生动画面,文笔具有说服力。问好作者!

美人在秋日的下午,送了一盒子马哈鱼籽过来。桔黄色的颗颗晶体泡在一片冰霜包裹中,就象是刚刚才被肢解了出来,并快速的冻凝了,将时间与新鲜冻在了一起。

二十八度,这个秋天已经不会再多的温暖日子,天气雾蒙蒙的,透着一股子的懒散气息。溜弯的狗狗穿过脚边,用无聊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个挡道的家伙,再用不屑的神情一路的颠着四腿摇摆而去。生活好了,狗狗们也肥壮了,很多时候它们的主人会跟在它们的身后,边慢跑边叫着它们,成为锻炼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是难以区分到底是谁在主宰着谁行动的方向。

记得那年,人家也给了盒黑黄色的鲟黄鱼籽,因为这种东西并不是平常人家常吃的东西,一时的放在桌子上成为了餐前研究的对象。应该可以生吃吧,外国人就是这样把鱼籽酱抹在面包上,摇着脑袋来享受这人间美味的。想着一幕幕电影中的镜中,最终这个不够坚强的食客,用匙子生生的挖出一小匙的鱼籽来,怀着吃第一个西红柿心情,将它放进了口中。承蒙在多年前那些困难的年代中,因为海鱼比肉类便宜,自小就吃海杂鱼惯了,早已习惯了那种腥腥鱼味,就算是真的把个生鱼摆在面前,饿的急了,狠下心来也敢生生吞了它们。

凉凉的鱼籽,入口即化,如膏如脂,只调了些素盐进去,却在刹那鲜的令人触目惊心,原来生的鱼籽也可以鲜美到如此地步。若不是被人一把按住了怕第一次吃就将一盒子生凉鱼籽生吞了坏了肚子,那一盒子的鱼籽恐怕当场就只剩了盒子。

以后的岁月,看电视时会随手拿只小匙子,剜小半匙的鱼籽,慢慢的品了,再慢慢的顺着舌头把它咽了,满口的腥鲜味道,到也是一种极品享受……

接来美人递来的盒子,晶莹的鱼籽又摆在眼下,若不是读了两年的诗书,恐口水已随秋风而落。

马哈鱼的鱼籽比鲟黄鱼的大很多,颜色也相差很远,味道么……,应该鲟鱼的可以生吃,那么马哈鱼的大概也可以生吃吧。

在马哈鱼还没有象现如今被重视的时候,买回过整条的冻马哈鱼,剖开来里面有一条条的鱼籽,随鱼一起煮来吃,硬的如同橡皮头一般,毫无美感可言。又不知从哪得的大饭店的方,据说可以用盐先淹了,置于一小盆中,投上去腥的姜与葱搅了,再放在锅里隔水蒸了,就成了一道美食。

如法炮制,淹了,泡了,再蒸了,开锅那瞬,冲锅而出满屋子的腥气,大可让猫儿围屋三日。

加水,是煮橡皮头,隔水,是蒸橡皮头。

至此,吃马哈鱼籽的记忆早已随时间,还有物价的上涨一起淹没掉了。只是偶尔的在大菜市场的专柜前路过,会看到早已包装精美的咸马哈鱼静静放在那,一旁的冰箱中冻着一小盒一小盒的已经与鱼分开来卖的鱼籽,其的价格早已到了只有外地人才买的地步。

没有吃过马哈鱼籽的人,会被当场诱惑萌住,那是一种极鲜美的颜色,晶莹鲜亮,极精致甚至会有些风姿唯美的味道,从视觉上直接的冲击着人的胃肠。

只是,国人没有食生鱼的习惯,只要将它们买了回去,多半扑鼻而来的鱼腥气会让他们本能的要热加工它,把它从晶莹的生的,加工成为热的熟的,其结果如上文中所述,不再多谈了……

某年,一个故人大喜之日,因肩负大任写帐,耽误了些时间,等冲到席间时,一帮人高马大的大汉早已手执几个盘子将自助餐中的菜品,一一抄了去,仅剩下了些残菜汤水,寡寡的在那露着钢板餐盒子的底儿,大可照到人脸。

不温不饱,坐在那里嚼着几只因个头太小被炸的不成样子的碎蟹腿,坐的也晚了,没有抢到台子跟前的位置,仅在上菜的过道上挤了个边位忍了,却不想正侧对着一白衣胖厨子。

只见此人,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守着面前的几小碟子调汁,却身形一动不动。身旁一侧长长的桌子上是早已空空的一排盛菜的大餐盒,几个年青貌美的女服务员因早已不再有人来添菜变得闲了,正轻轻的低声说笑着。

‘不是看餐具的,就是守菜的’,嚼着蟹腿,得出结论。据说人在嚼东西的时候注意与分析能力是最强的,所以很多美国大片中的F16战斗机的飞行员大多喜欢嚼口香糖。

让厨子看餐具不大可能,这是服务员的事情,能戴上那么高的帽子还做这样的事情,这是大材小用,以其的年龄也过了打杂的时代。守菜的,只有这一种可能可以贴边,不过,面前的那几碟子调料用一个人来负责,不是老板太小气,就是那调料贵的可以值得用一个人来管着。

于是信手抄了只空盘子,决定走过去,近距离的观察,只有这样才能发现新的东西,其结果是这给以后吃自助餐留下了丰厚的经验。

在他的右手是一个很大的光亮银色圆扣盘,它挡住了人大部分视线,在内侧扣盘的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瓷盘,上面摆了些桔色的生鱼肉片。它被藏在了扣盘的后面,如果不是近距离凑过去,问那人,这个也可以拿来吃吗,实在是很难让人发觉还有这样的宝藏宝在那里。

生三文鱼片,这大概是那场自助餐中最贵的一道菜,被那个专人看守着。其实如果不是他守在那里,一定会被人几筷子就夹去了,又因为是生冷的鱼肉,吃不了,随后就弃了。

夹了三片放在了空盘子中,又在盘子一侧点了些绿茶与调汁,微笑归位,象个常吃生鱼片的熟客。

人生中第一次用生鱼肉蘸了些绿芥与醋汁,咬了牙,放进了嘴里。心里一遍遍的在提醒着自己,这是生肉,不能吃,那面又碍着面子不好意思就此的放弃了。

嚼来,咽去,却不觉那是生的鱼肉,没有腥的味道,是微粘微软的口感,有点象肥肉片,但又要比肥肉片紧实许多,思来想去,吃来并没有想的那么血腥。只是那天的三文鱼片不够新鲜,颜色略有些暗淡且不是全冰的,又夹了三片吃了,也就没敢再继续吃下去,怕一时高兴坏了肚子。

有了吃生鱼片的经验,也就不再恐慌吃生鱼籽,且曾经又吃过鲟黄鱼的鱼籽,尤其觉得外国人一直就是那么生吃的,既然他们吃得,那么应该就是可以吃得的。

美人摇曳而去,如秋天午后阳光中的多姿花朵儿,花儿飘香,伊人幽香……

持鱼籽而立,久久……

傍晚,小吃肯德基归来,想都是洋人的东西,大概混在一起放在肚中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美味当前,速从冰箱中取来。

开启盒盖,满满的一盒子的马哈鱼籽冻在盒子中挂着霜,看上去很象一盒子的桔色晶莹膏子,上面点着圆圆的粒颗。应该是咸的吧,这样的东西多半是要用盐淹了的,搂着盒子,轻轻挖下一颗放入口中,冷的,粘粘的,咸的,鲜的。

因是冻硬的,一时的化不开,拿刀又切不得,就找来勺子象挖冰糕一样挖了一层,直接就放在口中细细的品来,极鲜美。一时忘记了书中电影里,俄国人会用切碎了的细洋葱来配着它们,然后再抹在面包片上的正宗俄式吃法。

速与美人发了条信息:‘报告,试吃完毕。用勺子挖着生吃的,味道有鱼籽特有的鱼腥味道,很咸,微微一点苦,也可能吃不出来。口感象凝脂,慢慢化开。吃完以后没腥味。非常好吃,极鲜……’

也许,是当年,那只绕屋三日的猫再没走,留了下来,守着那鱼味,驻在了灵魂中,于是就极爱鱼鲜的鲜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