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与猫

昙花几现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9-11 19:27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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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曾在报刊上,读过许多类似的故事报道。或许,是因老太对动物充满着爱心,与猫结下不解之缘,还是因为,老太身边没其他亲人,种种原因让,她孤独寂寞。

这猫儿也真是有些不识时务,供自己野性的地盘被人类占据之后,也不思着如其他动物(如狗儿)一样辗转出奔,竟仍旧整日游荡在泥壁铁墙的城市里。我素常是觉得猫儿比狗儿更有些贵族之气,更有几分傲然不桀、独立不羁,从不会对人类“摇尾乞怜”,总是“怒目相对”。如今却又恨其不争,习惯于拖家带口地东寻一块肉丁,西拣一副鱼骨。但可恨之猫也自有可怜之处,其流浪生涯怎能不让人心恻。猫儿啊,岂是你迷路在这石林之中?不过今天我要说的虽与猫儿有关,但却不是重点。我相信每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帮助困境中的猫儿一把的。

一个月前,我正式毕业离开校园,搬到我现今居住之地。周边环境还算不错,窗前一望处便是一片绿化地,正如城市中大多地方的园艺设计一样,几株苍健矮小的灌木围起一个草坪,里面胡乱地长着什么花花草草,不成规矩,也无甚方圆。不过,较好的是一面墙体附近葱葱隆隆地立着几棵榆柳,无风时如乌云飘浮,有风时飒飒作响,煞是可怜,使得人心境开阔不少。

当然,还是要从猫儿说起。就在那草坪之中就潜伏着不下十只野猫。有黄色的,有白色的,有黑色的,还有黑白相间的,有黄斑白地的……如我说过,我自然要担心起它们吃饭的问题,可对于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工资尚无,日用也正当拮据,每天三顿并做一顿的,哪能用父母的钱来填补素不相识的猫儿的肚腹,虽然我父母也是极有怜爱之心的。所以,我只能秘地观察是否有好心人施予它们些许冷炙以弥补我良心上的亏欠。不料就在楼底拐角处,正有好心人为猫儿搭建的小窝,虽不完整,但终究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去处。而且里面盘碗食水具全,想是谁人为了长期照料此些生灵而设。我也因此颇为感动,既为猫儿们庆幸,又打定主意非要见见这与我同是爱猫之人一面,看看我能否为其助力。

周末,我按时下楼吃一天中唯一的晚饭,正巧撞见一只毛色略黄的白猫正在进餐。但可惜不曾看见那好心人一面。我好奇猫儿的伙食怎样,竟走上前去撩拨它,谁料猫儿生性敏感戒惧,“喵”的一声拒我于千里之外。它此时也不再进食,死死地盯着我,以备万一我漏出想要抢夺它的食物的迹象好蹬足飞逃。可想而知,它错看了我,我也有自知之明,不想自讨没趣。安慰了它一下说:“哎呦,你吃吧,我抢你算什么。”然后抽步转身准备离去。这一转不要紧,可真是吓得我是魂归地府,魄丧幽冥。一位耆年老太凶神恶煞般正立我后,双目睇视,常显怀疑。她身穿灰色的粗布衣裳,胳膊上套着花式袖套;灰白的头发微微勾曲直铺盖在头上,脸上皱纹深深,嘴角处犹多,因为长下巴竟显得宽大无比;眼皮虽然已经下垂,但眼神峻峭,从不直视着人。当时我也因体力不足,只觉筋松骨软,可得是我正值年富,略微定神,一丝苦笑悠上嘴角。老太却不动颜色,两目视猫,严正说道:“猫正进食,请勿打扰。”此时之我,顿起厌恶之心,只求速逃,回了句“哦”便悻悻离去。

我于是得知这耆老就是长期供猫儿饮食之好心人,不过那一吓,至今心有余悸。也竟把从前的想往抛置一旁,厌恶提及。在此说及厌恶之意,恐怕听者当怪我有不敬老者之意。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她的爱猫之举自然可博得人们的敬重,说她是个有良善之心的人。可是另一方面,敬重又不能等同于喜爱,她于我的第一印象总是骇人与厌恶的。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我也终于知道她是那位爱猫的好心人。至于对人如何,我也无从知晓,但也略可猜到。

从此,我发现,老太每天按时推着自己的小车,来到草坪边(楼边的也许只是一个临时的,具体的我也未曾搞明,也许是已前猫比较少),用小碗盛了食物分散给所有的野猫,每只一碗,甚是公平。只要她一出现,那些猫儿们就会悠哉游哉地喵叫地聚拢在她身边。老太是要等到全部的猫儿都吃完后才会收碗离去的,期间,她只坐在道旁看着什么,我在楼上看时只有她的掩映在丛绿之中黑色背影而已。我想,其实与动物建立感情比与人建立感情要容易的多。事实上,动物也没有甚感情可言,此刻与人相呼相近,到某时也许会突然无情地离去,但人至少因此也不会太过在意。

日复一日,天天如许。老太每天都在大约同一时间,穿着同样的衣服,也重复着同样的放食、收碗的过程。本来我以为她是以收废品维生的,但据我观察,她的小车并不是可以装载旧瓶、废纸之类的,只是一个人们惯用的拖行李箱的两轮小车,经她改造后,分为两层:下层放着喂猫的盘碗之类,上层放着喂猫的食物。也许就是这小区里某户人家的老人吧,可她总是单独一人,不见儿女有时陪伴,也不见孙子曾绕膝下。我的第一个念头乃觉得她是一个独自生活的孤寡老人,平常应该也不惯与邻人往来闲语,因为我从未看见在她喂猫时曾有人与她问好说话。

人常说“最美不过夕阳红”,当今盛世,年老之年不正应是享受天伦晚景之时吗?何以这位好心老人常事孤独,整日循规,无欢声也无笑语,自然也无人关心问切。晚年之乐难道只是伺候这些猫儿?但我也常含厌恶,她竟宁愿为动物施以无微,而对周围的人们却总不露笑面,甚至是仇目相向。难道是她爱猫儿甚于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