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更像一条河流——兼答谢一袭冰蓝先生

我从小出生在黄河之阳，在我童年的印象里，除了对黄河洪水泛滥的恐惧以外，我没有其他更深的体悟。当我长大以后，回到家乡参加了工作，凑巧的很，我所在的那个偏远乡镇就处在黄河的岸边——乡政府距黄河大堤只有不到一千米，经常可以望到高高的足有三层楼高的黄河大堤。我在那个乡镇一直工作了十年，十年间，每年的7至8月份我都要到黄河的腹地去——带领群众去防汛。经过零距离的接触，我发现黄河水其实并不是一条直线流下去的，而是呈“之”字形左右游走。为什么呢？因为在黄河的主流两侧，都建有石头铸就的拦洪大坝，河水冲击大坝后，折向河的对岸，然后再冲击对岸的大坝，再折回来，循环往复。那个时侯，我总是爱坐在大坝的上面，观看黄河如此奔流。

现在，我离开那个乡镇回到县城工作已经五年了，但是，那时候黄河的“风景”却历历在目，使我常常想起观看她时的那些思索。因为我觉得人生就像是一条河流，或者是更像是一条河流——日夜不息地奔流着。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甘甜的河水非要汇入苦涩的大海呢？就像是我经常问自己为什么人活着非要再死去呢？我是矛盾的，我无法给出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因此，我将自己的感悟写了下来：

呆呆地坐在河岸上/与水并肩/看浑浊的漩涡/兀自向东飘去//河叉里的一汪/因平静而沉淀的/清凉/反射着太阳无声的光芒//水鸟熟练地掠过/它所管辖的一片片区域/寻找着鱼/或者是虾//羁绊，水似乎对我说着/这样的词汇/有长长的堤岸/还有无数的大坝//我无法回答/这些太过于客观的问题/如果水能够听到/我灵魂的默许//一切都会有/一个边缘/从空间/到一去不返的时间//水会怨恨大海吗/湮灭了短暂的甜蜜/如果/曾经从苦涩中脱离//谁是我的堤岸呢/押送着我/沿着一条狭窄幽暗的小路/回到大海一样的归宿//我无法感知水的痛苦/漩涡是渴望的眼吗/河叉里的清凉/是几分畏惧吗//回溯//只有一种方式/变成一片云彩/从新落在大河起源的地方

一袭冰蓝先生看到这篇平淡的文字后，以诗歌评论的方式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解读。当我看到这篇诗评时，我的眼睛几乎因感动而模糊了：我要感谢先生读懂了我的思考。因为我觉得人生就像是一条河流一样，我们很难去深入地解读一个具体的“人”。不过，先生的解读却是非常切合我的内心想法的。但是，先生在诗评的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另一种不解和疑惑：“但到最后，拆解到那两个字‘畏惧’时，却发现自己功亏一篑，若不是作者的问题——他的这一点思考不够圆润，不能做到提升诗意内涵，甚至与诗中本身原意大相径庭，无法匹配；那就是我的问题，大错特错却一往情深。但是这一点却绝对无从想起，无从知晓，正如读者无法替作者补齐，作者也无法击倒一个完整的读者一样，只求下次创作于通读愉快。”下面，我做一个比较清晰的回答吧！

还要从我的感悟经历说起。在黄河的河道里，有很多这样的浅滩，水流平缓或者干脆就是一汪与黄河隔绝的死水。口渴的时候，我们还曾经喝过这些清凉的河水呢！我觉得奔流的河水、清凉的河水就是自己的无助的前行和静下来的思考。因为当我静下来思考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人的生死，想到生死的意义，我就会感到畏惧——我觉得那些沉淀下来的河水也是对流入大海的一种畏惧——流入苦涩的深渊。因为在我的人生哲学中，我觉得既然我们能够到这个世界生活百年，就是像水一样脱离了原有的苦涩，但是我们又不得不像水一样，继续回到那些苦涩中去。这就是人生的种种羁绊吧！我们似乎无法脱离！

面对着这样一种矛盾，我找不到更好的答案，除了“变成一片云彩/从新落在大河起源的地方”。我们从新开始出发，像水一样从清澈变得逐渐浑浊，从甘甜最终再次到达苦涩。当然，我没有佛家的那种空灵的禅意和舒展的思想，“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劝诫我们很可能只是一种理想——因为在生命的这条河流当中，我们最终并无法回头，我们只有一个方向，向明天不断前进，谁也无法阻止这个进程。不过，如果把我们的精神比作水的话，可能我们的感悟就会上升一个较高的层次——精神是可以存在更加久远的，并且也会在人生的进程中历久弥新的。

我是一个热爱诗歌的人，会背诵很多的诗词，我觉得诗歌对自己的人生修养起到了很好的熏染作用。但是，就像一袭冰蓝先生说的那样，自己写不出什么漂亮的句子，因为自己还缺少人生的历练。不过，我还在不自觉地写着那些长短的句子，就像贾岛一句诗里描述的那样：“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经过时间的磨练，我也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诗歌的创作天才，甚至缺乏一个诗人应有的灵气，我慢慢学会给自己重新定位，在诗歌上，也在文学上。

通过诗歌和文学，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在思想的交流和碰撞中，我获得很多。这，大概就是我最终为自己的文学爱好所划定的理想界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