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在唱歌
每段爱情,回归到真实的婚姻里,也是属于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当曾经浪漫的爱情变成现实琐碎的模样,那颗曾经惊喜温暖的心,却在岁月的洗礼下,越来越趋于平淡无奇,也许,这才是最可以检验真爱的时候吧。耐得住寂寞,耐得住冷漠,换一种方式看婚姻,或许会让人更洒脱。
恼人的秋风,肆虐了一夜,无情的暴雨,敲打着无檐的窗户。
午夜,如此的恐惧,在昏暗的路灯下上演着他的鬼魅。雨打着地面发出怪异的声音,风也跟着作梗,不知道刮着谁家窗台的雨棚呜呜作响。
就在这个时候,她被噩梦惊醒了,额头冒着冷汗,眼角留着泪痕。她想要爬起来开灯,然而窗帘被风撩起,一晃一晃的,像是人影在动,窗栏也被风敲着嘎吱嘎吱乱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在窗台。她不敢睁开眼睛,也不敢大声出气,只能用被子蒙着脑袋,用手抱着头,缩成一团,静静的蜷在床中间。此时,雨声穿透墙壁,直抵她的耳膜,还有比雨声高过一浪的是老公从客厅里传来的阵阵鼾声,两种声音的交合,使得刚才的那场噩梦越发的清晰,越发的狰狞,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恐惧吞噬了,因此只能把身子蜷了再蜷,只至她的头顶住了膝盖,与两腿相偎。
她本能的想对着客厅喊:“老公,我害怕,你进来睡吧!”。可两个字还在嘴边的时候就被吞进喉咙了。她这样的夜半对着客厅叫喊已经很多次了,可每次,除了有个男人朦朦胧胧中裹着被子嘟嘟嚷嚷的进来,翻一下身,继续倒在床上打鼾之外,似乎一切还是一样,黑夜一样,惧怕一样,孤独一样,只不过,多了一个人,让她能够把蒙着脸的被子旋开,让泪水流出来,留点空隙给鼻子呼吸一点新鲜空气罢了!
泪水再一次打湿了枕巾。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家庭都和她一样?是不是每份情感都会在婚姻之后消失?在她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因为喜欢读小说的缘故,她幻想着种种,想着每个清晨给她第一个轻吻,想每个临睡的夜晚陪她一起入梦,想在每个害怕的午夜,都有他在身边,即便是噩梦醒来,也有他搂着她说:“乖,别怕,有我在!”她更是个感情至上的人,就算是他们婚后的生活不富裕,也没关系,只要能有一张窄窄的小床,只要能有人心疼她就够了!然而,残酷的现实,混沌的时光,婚姻和恋爱是两回事,但是她没料到的是差距竟如此之大,床大了,大的分开了两人的世界,时空太大了,大的所有的梦幻都虚空了!大的她都有些不能接受了。
不能接受又能怎样?她曾经是个不肯服输,也绝不相信命运的女人,于是试图去改变属于自己的生活,冲破世俗的一切,当撞得遍体鳞伤,支离破碎的时候,她终究还是逃不脱宿命,逃不掉上苍的一切安排,就像十年前,她孤身流浪去西湖,独自一人去看海,潇洒的站在长城上任八达岭的风撩起她的裙摆,那时候的她,看着三十岁的女人就觉得老,就觉得她们青春已逝,韶华不再,甚至可怜她们,觉得悲哀。然如今当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才觉得一切不仅仅是可怜可悲,而是现实的无奈,曾经的梦在时光中破碎,曾经的誓言在岁月中消磨,就连那一点点最纯真的期望,也慢慢被遗落在身后了。
雨,小了一些,因着雨的声小,鼾声更为入耳。几许问题纠结着她,似乎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害怕,翻过身,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露出头脸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哎,认了吧,每个女人都该认命的,尽管很多女人口口声声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还不如离婚算了。可是,即便是再苦,她们还是在坚守着婚姻,因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有几个女人能离婚?又有几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敢离婚?离婚的男人一枝花,等着采花的蝶儿多的是;可离婚的女人托儿带母的是包袱,能接受你的能有几个?就算是你的老公并不怎么优秀,也会有比你年轻,比你美貌的女子等着她,而你,“黄卷青灯,美人迟暮”,盈盈粉底遮不住老去的韶华,飘飘衣袂也掩不住臃肿的身段,更有甚者,在没有一个男人的庇护下,等待你的流言蜚语,那些个无尽的不能入眠的夜晚,还有东不成西不就的难堪,于是乎,哎,那时候或许就会想,有个人男人就算是不陪你睡觉,也比你本没有男人别人偏要说你给男人睡觉好!哎,女人,能逃得脱命运吗?能赌的起吗?
于是不免有些怨恨上苍了,你给予女人纯真的生命,让她们度过美好的学生时代,让他们在青春年华里恋爱,让他们在梦一样的年月里享受着被宠被爱的滋味儿,你却吝惜的只给她们几年,或者是十年,往后的年月里,韶华已去,风月不再,更主要的是她们要转换自己的角色,她们要以丈夫为经,以孩子为纬,在这样的一个圆里,从一个被呵护宠爱的小女人变成一个要去宠爱呵护对方的人,从可爱的公主变成了每天要做饭洗衣唠叨的大妈,什么爱,什么情,什么天长地久,都会随着时光变成锅碗瓢盆的琐事。我不免有些羡慕那些从小在寺庙里生活的尼姑了,她们一生清净开始,清净结束,并没有什么风花雪月,也无什么海誓山盟,心,还是那么纯洁,人就不会有太多的想法,那该是一种很美好的人生吧!
天将破晓,路灯熄灭,雨声,风声,鼾声,还在继续!那个恐惧的梦已渐变模糊,她疲惫的闭上眼睛,希望能够再睡上一觉,因为,天亮她依然要早起上班,依然要做好早点等老公吃饭,依然要把茶几上的灰尘擦净,依然要微笑着去做她该做的一切事情!只是当正要入眠的时候,手机的闹钟唱起了那首每天唤醒她的歌:“天亮了,孤独又慢慢割着,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掀开被子,披上衣襟,一颗清泪滑落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