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我的两位老师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我爱过一位老师。也恨过一位老师。到了今天，我仍然不能忘记，也不可能忘记，更不想忘记。

我爱的那位老师，现在我记不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她姓杨，是从重庆市区里来到我们乡下的女知青，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她长得很漂亮，还带有一副小巧精致的眼镜。说话温文尔雅温情脉脉的。当年，她可能还不满二十来岁，不过，在我们眼里，她已经是大人了。我爱她的时候，我在读小学三年级，她上我们的语文课，那课上得特别让我喜欢，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当初是喜欢听她上课讲解的内容，还是喜欢她上课讲话的声音。抑或是喜欢她的其它什么。的确，那时我还是一个完全没有成熟的孩子，不过，我就是从心里喜欢她。

我喜欢她，还因为我们做了一件让我永远不能忘记的坏事。在她知道我们犯下错误的时候，她批评了我们，但没有过多的批评我们，而是用她的行动感染了我们，并让我和我的同学非常内疚，事后明白，我们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我和我们班的一个同学，在课间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一位女同学也来上厕所了。在我们乡下，厕所都是用木板相互扣成的，木板与木板之间是有空隙的，当我们看见女同学进了厕所后，我和我的同学，就用我们的小“鸡”对准木板的空隙处，向女厕所那边用力把尿尿过去，一瞬间，女厕所里传出了那女生的哭声，我和我的同学高兴得不得了，觉得做了一件非常成功的大事。其结果，我们的漂亮女老师知道了，把我和我的同学，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问我们：为什么这样做？做这样的事，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那女同学是你们家妹妹，你们还会不会这样做不做？如果你们家妹妹也象这位女生一样，在学校也被别的男同学这样用尿尿的话，你们怎么想？一串串问题，问得我们无话可说。还有，不有，女同学衣服湿了，你们看该怎么办？她就这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我和我的同学，让我们一一回答，她并不断总结，指出我们错在那些地方。最后，她还对我们说，说我们的这种行为，就是一种耍流氓。我和我的同学听到说我们这是在耍流氓，我们害怕了，要知道，在我们那年代，流氓就是坏蛋，谁愿意做坏蛋。她还要求我们好好改正，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这次认识到错了，不再调皮，专心学习，她就原谅我们，不给校长说了。当她说不给校长讲，更是让我们暗中高兴，从内心感激她对我们的好。当我和我的同学以为没有什么事了，准备反回教室的时候，她又说：你们认为今天的事就这样完了？我和我的同学都不晓得还有什么问题，只有木呆呆看着她。漂亮的女老师看到我们摸不着头脑，也笑了起来，说：快去教室找两个水盆，把女生打湿的衣服拿去找水洗了，等干后，还给女同学，并要求我们一定要给女同学道歉。到了这个时候，我和我的同学都乖巧地赶忙去教室找水盆。只看见我们漂亮的女老师，叫上那女生去了她的房间。不一会儿，老师拿起那女生的湿衣服和我们一起到学校不远处的水塘边，老师一边说着我们的不是，一边和我们一起帮那女生洗衣服。我和我的同学当时真的很感激她。老师洗好后，又回到她房间，用炭火一点点地把衣服烤干，让那女生，放学好穿好回家。

我喜欢她，还因为她会唱歌、跳舞，并且，她每天都要在课余时间，和我们一起玩，教我们唱歌跳舞。那时候，我们的学习不象现在的学生，学习那么紧张，学校也不是象现在的学校，总让学生有大堆大堆的作业。我们没有多少作业，再加上是乡下，更是有充裕的时间去玩耍。她就和我们一起玩，教我们唱歌，她对我们说，男孩子要唱有气魄的歌，我还记得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东风吹，战鼓雷，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不是人民怕美帝，而是美帝怕人民……唱起来真有点气昂昂的，真让我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最有能耐的人就是我们了。

她除了教我们唱歌跳舞之外，还带我们下河学游泳。在我们学校旁听不远处，有一条小河，走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每年夏天，天热的时候，她也象孩子一样，悄悄地带我们去，因为我们的家长是反对我们下河的，她不反对，但她给我们定下一条规矩，只能和她一起去。我们喜欢她，所以，我们都听她的话。我们喜欢和她一起去游泳，还有一个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原因，现在看起来是一种色心。因为她游泳要穿游泳衣，很短，全身都要露出一大半。在那个年代，我们没见过，我们很喜欢看，并且，她很漂亮，皮肤又白，一头长发飘在水面上，来回游逛，就如一条美人鱼，全身都透射出一种吸引人的韵味。拿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丰韵实足。特有一种典雅的女人味。

就因为这些，从内心，我真的有了一种别样的心情。记得，当她离开我们学校，按政策反回城里的时候，我悄悄地哭了，并且哭了很多天，哭得很伤心。好多天都没有心思读书了，也没有精神读好书了。不过，始终是孩子，几个月过去了，我又进入了那种天真烂漫学生生活。现在想来。我还是很感谢她，我漂亮的小学语文女老师。

我恨的老师，我记得他的名字，也记得他的姓，他姓安，是位很威武的男老师。就因为一件事，我就恨上他了，也记住他。

那是我刚去学校上学的那一年，也就是读小学一年级，我家离学校很近，爸爸妈妈又和学校老师很熟悉，就叫我一个人去找老师报名。我去了，找到教一年级的老师报名。那老师问我们家的成份（现在的学生也许不知道成份是什么了，但我们那个时代是一定要有成份的）是哪样，我当然不知道啊。于是，坐在旁边的安老师，就给我的报名老师说，他家呀，是地主。我很气愤，并当场就骂安老师说：安老师，你家才是地主，是大地主，是大坏蛋。安老师也没说我什么，只是笑过不停。从此，我就恨上他了。不过，当时的感觉是。他虽然说我家是地主，但他对我很好，不管是那样，安老师都对我很关心。安老师教我们的数学，那时还叫算术。他很喜欢我，经常给我讲题目，指导我。我的数学成绩越来越好，次次都考得100分。是班上的尖子。从此，我的数成绩，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很过硬的，上大学也读了数学系。

等我长大了点，我好象明白了，他和我爸爸们关系很好，是朋友。他家的成份也和我家一样，也是地主。

现在回想起来，那年代，有些事，真的好可笑。今天写这篇文章，想说的是，当年我恨他，是真恨，是从内心生出来的恨。现在说恨他，不是真正的恨我的安老师，而是恨那个年代，恨那个年代的那些荒诞的事。

教师节马上就到了，我在这儿，对教过我的所有老师，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中的全部老师，也包括没有教过我的、现在的所有老师，真诚地对你们说一声：老师，您辛苦了，祝节日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