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见明武大哥好多年

恺悌子弟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9-09 11:46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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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大学校园生活四年,留下很美好的回忆,时光匆匆,校园的生活是最珍贵,最值得珍藏的一笔财富,珍惜师生情。在教师节来临之际,祝天下所有的老师教师节快乐,问一声老师辛苦了。推荐,问候作者!

前些日子在淄博的同学电话告诉我:张老师现在特牛,理工大学的后勤大总管,都称“张老板”的!二十几年没见面了,看什么时候聚聚,再蹭他几顿?!

我在话筒这端只是笑,很暧昧的笑。

“嗨,你还别不信,自己过来看看,大哥可是整天念叨我们这些熊玩意啊!”同学在话筒那端有些急!

挂了电话,我实在想不出那个当年坚持让我们叫他大哥的张明武,连我们班级的普通事物都懒得管,怎么就会成了千军万马的后勤大总管了呢?想想他棱角分明憨憨的脸和那让人摸不着边际的枣庄口音就想笑,还“张老板”呢?根本就不搭调!

张明武作为辅导员,根本不管班级的平常事物,在全建材学院是出了名的,大学四年,他总共才到我们宿舍四次,教室四次。他呢,悠哉地学习,悠闲地考研,潇洒地恋爱,一样比一样洒脱,好像采8428班根本与他无关!就像他第二次到我们教室主持完班团干部竞选后私下里跟我们几个干部说的一样:大哥没功夫管你们的屁事,你们几个领着,爱咋糊弄咋糊弄,就是别给我惹事!大哥还得学习、考研,拜托,小事别烦我,让我静心,就算给大哥腾点时间恋爱也行!

管他叫大哥,是他自己要求的,第一次班会,哦,也就是我们入校后他第一次到我们教室,魁魁梧梧的身子杵在讲台上,澄澈的眼神扫视着下面一双双雀跃的眼眸,话音响响亮亮,掷地有声:从今后,只要不是在正式场合,你们一律叫我大哥!

那一年,我们入校,他毕业留校,23岁,成了我们的辅导员,而我们,大都20岁左右,叫大哥,合适,也喜欢!从此,明武大哥,成了建材学院采8428班对他的统称。后来,传的广了,其他专业的学生见了他,一律以“明武大哥”称呼,他阔嘴含笑,很以建材学院的“大哥”陶醉的样子!

我们几个干部,曾私下里问过明武大哥不愿意到我们宿舍和教室的理由,按他的话说:普通话说不好,跟你们熊玩意儿不好交流,再说了,我是大哥,你们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大哥顶着!

也是,明武大哥枣庄口音特重,我们山东老乡也就凑合听了,大西北大西南的同学,跟他面对面交流,也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只能从他夸张的手势和焦躁的眼神中猜测他的意图。

刚入校之时,明武大哥挨个宿舍询问同学们的情况,非得拖我陪同,直至深夜,出得宿舍楼,他两只大手一摊:还是没听清楚,这活儿交你了,两天内把同学们的所有情况向我仔细汇报,不得遗漏!然后转身而去,灯光里,魁梧的身影拖的比宿舍楼的影子还长。

大二,我一青海的同学忽染肝炎,同学们都不想躲避,毕竟也怕传染,进出我们的宿舍,也就多了些犹豫,只有我们同宿舍的人,天天呆在一起,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些畏缩,不敢过于接近。那天,明武大哥直闯闯到了我们宿舍,一屁股坐在那青海同学的床上,枣庄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紧紧握着那同学的手时说的一个词倒是让我们听得明白:没事(shei)!明武大哥离开我们宿舍时,咚咚的脚步声招来了满楼道同学们的注视。

1986年,由新思潮引发的学潮开始在建材学院蔓延,在我们酝酿着是否跟高年级的学生上街参与时,明武大哥晚上又到了我们宿舍,他站在楼道里,高喊一声:采28的学生出来!他环视了满楼道我们班和其他专业的学生,大手一挥:小屁孩,懂得嘛事(shei)?都给我老实儿呆着!然后转身离去,脚步踏的楼梯铿锵作响。

大三的时候,明武大哥开始恋爱。此前,我们一直忿忿学院单身女教师的眼光,一个堂堂的美男站在她们的面前居然无人问津。几次跟大哥玩笑,他平日里净澈的眼神会黯淡下来,继而挺直高壮的腰板,拂拂略卷的黑发,望着阔大的球场自嘲:咱总不能让人家在操场上和俺安家吧?!也是,那时学院分房子,得论资排辈,像大哥这样的,在学院领导眼里也只是大孩子一个,房子,到他那儿,还真得靠边站。还是明武大哥说得好:缘分不到不强求,再说了,大哥不跟你们玩,你们也不见得高兴!

还别说,要说这缘分,该来得时候,还真就挡不住,而握住这缘分的,却是明武大哥那独特的篮球裁判魅力。那份魅力,用我们玩笑的话说:嫂子被大哥的篮球裁判手段给忽悠了!

明武大哥主裁篮球比赛,绝对是建材学院球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全学院的学生和教职员工,无不神迷于他的篮球裁判水平。他主裁时的举手投足,幽默机智,准确到位,一直是全学院上上下下津津乐道的话题,每每有篮球比赛,比赛双方,不管输赢,总以明武大哥做主裁而骄傲。而有他主裁的比赛,总是观众如潮,与其说大家去看比赛,还不如说是去看明武大哥的裁判,只要有他站在那里,就是绝对的NO1!

我们还没明白明武大哥的风花雪月呢,他却要举行婚礼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学院领导勉强给他分到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平房。就是在那间平房里,大哥举行了自己的婚礼,而参加婚礼的当晚,他只邀请了我们班的学生,38个男生,2个女生。那一夜,明武大哥喝的酩酊大醉,举起搪瓷杯子高喊了一声:哥们儿们,大哥有家了!便轰然倒地!此后,明武大哥的那间平房,成了采28班的周末临时餐厅,每个周末,那个窄小的院落里,总是洋溢着青春的欢笑。那笑声穿破云霄,飞得高远,也成为建材学院的一道独特的风景。

一直到大四,采28班都是建材学院红的发紫的班级,所有的荣誉,几乎被这个班级包揽。这倒是让原来讥笑明武大哥不理班务的所有辅导员和领导们大跌眼镜,当他们酸酸地跟我们说你们明武老师是建材学院最悠闲的辅导员时,我们总是笑着对一脸疲惫的他们说:明武是我们大哥!

毕业设计前夕,明武大哥第三次到了我们教室,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了温情,杵在讲台上,他给我们下达了一条禁令:自即日起,禁止采28所有学生单独与我谈话,禁止任何人到办公室和家中谈话!丢下满室的铿锵,他转身而去,教室里一片寂然和不解。第二天,明武大哥的办公室和家门前,红纸黑字的告示贴出:谢绝采28班学生来访!两道告示,一时间成为学院上下热谈话题。

毕业答辩完毕,分配名额已经下达,同学们还在忐忑议论各自去向之时,明武大哥第四次来到了我们教室。这次,他的面容似乎更加严肃,杵在讲台上,从腋下扯出一张大大的红纸,很沉稳地挂在了黑板前:哥们儿,这张红纸,耗了我两个月的心血,是你们四年来在校期间德智体的总分排名,也是决定你们未来去向的命运参考,如果谁对计算方法有异议,可直接找我!如无异议,自己对照名次,依次以名次报分配志愿,不必再争!

他大踏步走出教室门时,回转身:我准备了酒菜,今晚我们在老地方聚!

我们看明白了那张红纸,所有人默然无语,不再对毕业去向有任何议论!

那一夜,采28班40名学生醉倒一片,那个小院里,再次洋溢着青春的欢笑!那欢笑浓浓淡淡,酸酸甜甜,忐忐忑忑。

毕业典礼结束,大礼堂内外乱成一片,其他专业的学生因分配问题跟辅导员吵吵嚷嚷乱成一团。采28的学生,静然地离开了礼堂,那些吵嚷,跟我们班的所有人无关,我们游离在那些纷嚷之外,深情地跟路边熟悉的教师和学生拥抱告别!

我们踏上四楼宿舍的时候,看到明武大哥已经立在楼梯口等在那里,他静静地跟每个同学拥抱,然后走遍了每个宿舍,目光始终未离开我们的脸庞!

我因为要等组织部的党员关系,晚走了几天,有幸跟明武大哥亲自用眼泪和拥抱送走了我们班的每一个同学。

1988年的7月10日傍晚,到了跟明武大哥拥抱告别的时候,我是他送走的采28班最后一名学生。他高大的身躯拥抱着我的时候,我的视线斜着从他的肩膀上望得见彤红的夕阳,而那一轮斜阳,仿佛就在建材学院高高尖尖的水塔顶上悬挂着,凝滞不动又灿烂无比。那个水塔的下面,就是明武大哥的家。我甚至能看到那熟悉的院落,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那青春洋溢的欢笑还在那里热烈盘旋。

那个傍晚,明武大哥夕阳下挥舞双手的魁梧身影,连同晚霞一起拖进了我的心底,在我的脑海里岁岁年年!

22年了,我与明武大哥一直未再谋面,也少有联系。

同学在电话里再三坚持,一定让我们到淄博聚聚,他告诉我:不蹭白不蹭啊,张老板现在大气的很!

明武大哥,我还真想见到你,这念头,早沉淀在心底好久了,如果真的见到你,一定会像在你那个小院里一样不醉不休的,我不会喊你张老板的,还是让我恭敬地叫您一声:张老师,熊玩意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