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着门的周末

冉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11-26 17:28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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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两下,一次三下。有人敲门。我靠在床上看电视,声音很小。让他敲去吧,我一动不动。书上曾说过,如果有急事,人们敲门通常是一次很急促地敲四下。

女演员漂亮极了,我戴着眼镜,等着电视里长着深褐色眼睛的男主角向优雅的女家庭老师表白。现在的片子,角色一出场,就知道会演绎一个怎样的故事。尽管如此,我仍然会一部接一部地看。看美丽的爱情,在30年代伦敦湿雾迷漫的火车站和如今曼哈顿眼花缭乱的闹市街头,闪耀着品质相同的钻石般纯粹的光泽。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擦得一亮一亮的。

肚子饿了。我看着炉子旁边备好的菜,有胡萝卜、小白菜、土豆,还有两块豆腐。考虑再三,我决定煮方便面。方便、快捷、味道好。记得以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常常是一箱一箱地买便面。审定里女生们挤在一块儿,用一种小巧的酒精炉慢慢地煮。什么都往里放,比如火腿肠、蘑菇、青菜。那时候,大多不是为了充饥,而是想吃东西。我把洗好的小白菜倒进沸水锅里,再打进鸡蛋。它们在锅里颤栗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我基本上算得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从没有摸过生鱼生肉。所以每次回家,父母总是忙里忙外地煨汤炖肉,怕我营养不良。

两个主角随着轻飘飘的音乐相拥而舞。他们互相诉说着那句通俗的话“我爱你”。接着导演给他们含情脉脉的眼部来了个特写。两双迷人的眼睛长久而专注地对视,目光中传递着一种冒着热气的温泉一般沸腾的东西……又是一个完美的故事。

对于美的东西,人们总是一再地被诱惑。美丽的脸颊、美丽的影子、美丽的气息、美丽的愿望、美丽得遥不可及的假设。而最终这所有醉人的感觉,通常只会像只曲颈而游的野天鹅,突然加速,伸长脖子一下就飞走了。善良痴心的人们捧着玉米花和可乐,脑袋里却想像着沉香色的灯光下,鱼子酱与香槟的甘醇美味。

又有人敲门。等等,我想起最爱听的那首《卡萨布兰卡》。我找到了那盘磁带,音乐立刻轻悄悄地充盈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帕帝·希金斯的声音总是没来由地让四处弥漫着忧郁的情绪,我喜欢这种生活,一个人,独处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什么也都可以不干。

特别是周末,睁开眼就听音乐,懒懒地偎在被窝里,想着夏天 在音响店里遇见的那个很清秀的男孩对着我微笑的神情。或者头发乱糟糟的,趿拉着鞋,打扫房间。桌上放着星期五就采购好的零食,热闹地等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到休假就会闭着眼人从少不忍睹的工资里拿出些钱来买巧克力、山楂。

我害怕开门,因为我总能听见刺骨的山风经过残败的枝叶甩出的让人指尖发颤的声音。使人联想到寒冷、孤独、无助这类灰蒙蒙的泛着冷光的词汇。长久以来,我习惯把自己关在门里,不梳头,不化妆。对着镜子恍恍惚惚地做各种尽量优美的表情。有时候,整个下午我都在睡觉。有时候,整个上午我都在写日记。有时候,我围上浅紫色的围出去走走,挺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