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假钞

靳力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06 17:27 责任编辑:吴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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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可怕的假钞,可恶的人心!作者好几次因为假钞的问题困扰不已,明明自己细心办好的事情,怎么会出现漏洞了呢?百思不得其解,换人之后,终于一切豁然开朗!行文叙述思路清晰,表述有力;文章给人们带来了一定的思考,推荐共赏!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太阳早早的挂在树梢,红艳艳的。微雨润湿的树叶新得发亮,土公路上仍是早早的车飞人跑,但没有了往日的灰尘裹面。空气是格外清新的。

我吹着口哨走进办公室,同事便给我讲了一件让我震惊的事。我才忆起昨天同事的一句玩笑话:“我给你换一张钱。”“假的?”我问,当时人多,同事便说:“给你开个玩笑。”说真的,我也只当是玩笑,便没放在心上。今天只有我两人,同事告诉了我真相:

昨天,校长到银行换钱,银行没换,校长当时说这钱是领工资领的。

同事是会计,我是出纳,每个教师的工资都是从我这里领的,发工资的钱都是我从银行取的。他没有再说什么,但意思已很明确,这钱要么是银行遛出来的,要么是我混进去的。我呆了。同事见我这样,又补充了两句:“银行的人背后说,他麻将桌上到处用钱,谁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一句话倒合情合理的。但我猜不透校长这样解释的原因,我也隐隐的感到了信任危机。同事又淡淡的提及了这半年来的几次假钞事件,我才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

这一天,我怎么也没法上好课。晚上我失眠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假钞与发工资是怎么联系上的。发工资前,我没有大额现金,也没和任何人任何单位有现金交往。发工资的钱是同事开出取款凭条后,我亲自到银行取的,当时封条都还有,领工资的老师们都看到了的;而且,每一人的工资只要是百元张、五十元张的我都用验钞机验给他们看了,也让教师自己亲自验了的,怎么会有假钞呢?我不得不回忆同事提及的假钞事件。

一次是校长的岳父领了工资,第二天他到银行存款,回来后便找到我气愤地说:“小李,你怎么拿假钱烫老人呢?”随即拿出一张100元的假钞,说是昨天领工资的时候领的,我虽然愤怒,但我认了。一是他是校长岳父,而且是老校长,不便争吵;一是这次工资是我收到学生报名的现金用来发的,也许真是我收钱粗心没发现,就当真币发出去了。

一次是一位老师打牌拿出一张百元假钞,别人没要。他虽没找我,但在几个同事和他开玩笑的时候,他用玩笑方式对我说:“你笑,笑个球,还不是上个月领工资你给的。”我听了有点尴尬,但没辩解也没在意,因为谁都知道,事隔一两月了,谁知你是哪里来的?

还有一次是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她很肯定的告诉我,她领到了一张五十元的假钞,但并没有拿假钞找我,只是提醒我以后千万小心。

越想我越闷了,我想不出一个究竟,也睡不着。就这样天明了。

我又早早的来到办公室。同事也来了,我告诉他:“我不干了,我今天或明天把帐交了。”同事抬头惊异地看着我,他也许看到了我红肿的眼睛,也许体谅到了我的心情,只问了一句:“给XX校长讲了吗?”“我只给分管领导讲了。”他没再说什么。

我上完课,校长把我叫到了财务室,同事也在。校长讲述了假钞事件的经过。他说:“我去付贷款利息,钱不够,那人还问我要,我便问他敢不敢要这张。我也没有要使出假钞之意,否则也不会单独把假钞留置一旁。因为人熟,就随口开了句玩笑,没想到……真对不起。”我也看了看那张没被没收的假钞,有头影有金属线,放进验钞机,有半截有反应有半截没有警报声。因为打了发胶,多数人肉眼无法辨认,但我和同事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我敢肯定这钱不是我这里的。但我没敢说出口,说出来肯定得罪校长的。同事也代我说了委屈。我拿出一个本纸,上面粘贴的是这几年收到的假钞。每次收到假钞,同事都和我约定,在假币上写上“假币”二字,而且全用胶水贴在一个本纸上,没有拿过一张出去用,也没找学校报销,都是我自己赔了。我是农村来的,深深知道一张百元假钞对农民意味着多少血汗的白流;我单位的教师工资不高,一张百元假钞意味着十多天的工作的白干。如果我把假钞用出去还有良心吗?校长扫了一眼本纸,没说什么,又说了几句宽慰话便走了。

我的心稍微平静了点。可也活该我倒霉!

又隔了一周的一个下午,有个客户找来了。说我上午给的钱中有一张假钞,他给很多人看,都看不出是假币,可验钞机上偏说是假币。我拿过钱来仔细地看着,色彩防伪标记与真币没有两样,头影很清晰,金属线像田埂似的突出在币上,纸张揉来揉去也不怎么变样。我放到验钞机上:“注意,这张是假币!”听了声音,我低头一看发现了问题,真币的荧光标记是透亮的,而该张是发白的,就像涂在钢条上的荧光粉一样。我不得不佩服假钞制造者的绞尽脑汁。但我不敢认帐:“我上午是一张一张验给你看了的,当时没有一张报警是假币。我让你自己再验一次,你说不需要。所以,这张钱不是我这里的。”“那你是说,我拿假钱烫你罗?”他突然发怒,一拳打在办公桌上。我也被震得一跳,往后闪了闪身子,小声说道:“我没这样说……”“没说那你就得给我换!”他圆睁两眼,光光的脑袋上青筋暴怒,我知道这是一个地痞出身的修建包工头,我担心他会收拾我,但我仍然小声说:“不可能。”“那我找你们校长!”校长来了,什么也没说,伸手摸了一张百元大钞给这个光头,把他推走了。出门时,校长回头茫然地看了我一眼。

接近年底,换人了。我的会计同事升为后勤主任,那位打牌的假钞同事当了会计,一位今年刚来的小伙子接替了我的工作。

换人后的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老李,你是个傻球。你知道换上的都是什么人吗?原来的会计是校长的‘铁杆’,现在的会计是校长的牌友,现在的出纳是校长的小舅子……”我一下想道:那假钞女子不是这现任出纳的女朋友吗?这女子听说是这包工头的姨妹……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我只是感到委屈,要我不干,明说就行了,为什么绕那么多的圈子,给我那么多的折磨呢?我也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干脆一点不干呢?唉,人啊……不过这样也好,我单纯教我的学生,也许不再有人找我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