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南飞

提笔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篇文字会有怎样的内容，或是想表达出些什么，只是心中一个闪烁的模糊的，想要分辨却终不清楚的印象，也许也是一个真相罢。正如现在，手指在键盘上零落的敲击，悠悠搜寻着属于这篇文字的灵感，轻轻排列着那些久违了的字符。这种感觉很好，任思绪无边蔓延，没有界限，跳出桎梏。如行空天马般游走，在心动处悄悄落脚。然后，继续上路。如同是一个光阴的旅人，行走在流星的轨迹上，一步潇洒，一步厚重，一步瞬间，一步万年……

其实，此刻你我都是一样，做了生活的叛逃者，把自己放逐，让一颗不甘寂寞的心，独自流浪。义无反顾。不亦乐乎。仿佛是在定格的镜头里舞蹈，在穿流的人潮中逆行，如此执着而美丽，如此虔诚而脆弱。窗户外面早已是今年的秋了，谁还在念念去年的愁，谁还会被云朵的洁白刺伤眸子，谁还会在凝望天空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再我来时，可有绿酒兰舟。往事如烟，点燃了陈年的酿，呛得肺里生疼。那些人和事，那些青春的小说，那些爱情的毕加索与柏拉图。搁置的久了，竟然有些忆之不及，竟然有些淡忘了。脑袋里只有大块大块的暗调色彩，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嚣张地伸展着触手。年华飞逝，渐渐遗忘了独自舔舐过的伤口，遗忘了那些拔节与抽枝的疼痛。从某刻起搭上了生活的列车，一切的一切就在骤然提速，快得来不及梳理，快的来不及回味，快的来不及守候……

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为我而来的，或者，总有那么一个我，是为你而生。不喜欢生活带来的措手不及，总想着能将所有都放在一个玻璃容器里，闲暇时静静观赏。我渴望自由，你呢？于是就有了这样那样的故事，戏里戏外，台前幕后。于是愿意把自己搁置在一个悬而未决的位置，品尝慌乱与从容。春花秋月何时了，举起的酒杯，摇晃谁的倒影。今朝送君须尽醉，重复的离合，描摹谁的颜容。未曾颠沛地流浪，不会懂归来的喜悦，未曾静谧地驻脚，亦不懂流浪的冲动。在最深的世界里，有一条河流，流经高原，流经沙漠，流经草场，流经飞鸟，流经天空，流经所有的所有。

用那年的春草结成指环，大声喊出的我的爱情，而今消融在淡淡的日子里，我有时甚至怀疑，生活本来就如当下这个样子，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大梦。如今最爱做的事，是周末的下午在家里的大窗前，搬来高脚凳拿来烟灰缸，对着天空发呆，通常这个时候妻子和女儿都睡着了，小区的环境还好，没有什么噪音，就这样一个人，看云来云往，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等她们醒来。然后生活。朋友聚会时，酒到扪心处，有人问我，你说活着为了什么。我告诉他，我活着是为了那一次又一次因为活着而能体会到的满足与感动，然后脑子里就想起崔健的那首《一无所有》，再然后，我向朋友微笑。是啊，微笑吧，为了白天的太阳，为了夜晚的月亮和繁星，为了牵起的她的手，为了雨后那一抹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