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来
春去春来,一位平凡的母亲用她的行动力在岁月的流逝下塑造出了一片小树林!平凡的力量,孕育出了一片生命之林。祝福母亲!问好作者。
1995年春天,大字不识的母亲竟然做出了让全家人咋舌的举动。她以每年每亩200斤麦子的地租,15年的期限,承包了村西近50亩无雨则旱遇雨就淹的低洼地。父亲知道后勃然大怒,我们也劝母亲放弃那片常年颗粒无收的“死地”。当母亲拿出已经签好的合同,她按在上面的鲜红手印,那么灼眼。我们无言以对,父亲也只有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吸闷烟。
每天早上四点半,母亲准时起床,扛上一把榔头一张铁锨,背上六个馒头一个榨菜疙瘩和一桶放了生姜片的白开水出门,晚上七点回来。家里的饭不再做衣服不再洗,连她平日子看成宝贝的鸡鸭猪狗也不再过问,父亲急了:“这咋还叫个家哟!”
母亲是去实现她的梦想了。她不会表达,只是说,要将洼的地方变得更洼,高的地方变得更高,洼地养鱼,高地种树。她每天去挖地刨地,从没有计算过凭自己一双手何时才能实现心中设想的蓝图,只是依旧执著的早出晚归。
跟母亲赌气打了几天冷战的父亲最终妥协,瞒着母亲借了几千块钱雇来两台挖掘机,不分昼夜地劳作,终于在一周后的傍晚完工,母亲看着小山似的的土堆和清澈的塘水,泪如雨下,那晚她一夜无眠。
她平整土地,修缮水塘,卖了家里的两头猪和平时攒下来的鸡蛋鸭蛋,东拼西借,总算筹够了钱,一个月后,近万尾鱼苗放养在水塘里,高地上她和父亲栽种了400多棵速生杨。
那一年,母亲45岁,不认字的她让全村的老少爷们刮目相看。
年复一年,她辛勤劳作,起早摸黑,她常常不知道什么时辰就起床,翻过一小块地,挑36挑水浇完72棵树,返回家做好早饭,看看钟表,才刚刚7点。
母亲一年年的在繁重的劳动中苍老了。她双手上的厚茧能轻易划破婴儿的皮肤,银丝早已经爬满鬓角,皱纹像树的年轮岁增,愈来愈数不清了。
2010年3月,母亲签的合同到期,她毅然续签了合同,她决定不久就把这些大树卖掉,重新栽种果树。她说人勤地不懒。
15年后的今天,母亲60岁。
前几天回老家,我跟她去了那片树林,15年前那片曾被人判了死刑的地方,如今成林的杨树高大粗壮,塘里还未发新叶的残荷摇曳在水面,水里有今年刚放养的小鱼……
15年的时光匆匆流去,在那片绿树成林的地方,承载了母亲无尽的辛劳和汗水。春又来,大树发出了嫩嫩的新芽,而母亲60岁的希望,也在新春里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