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童年的琐碎回忆

艾蓬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9-06 13:38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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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的记忆,就像金子一样,多么精彩,多么闪亮!

从小,我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但对于某些东西却有着执著的记忆,所以对我来说,结婚之前的岁月都可以划分为童年。关于过去了的二十一年,某些情愫却在着午夜浮现脑海。

我的童年是在巴马县的一个小乡村——凤凰,她虽然和湘西的凤凰同名,但她却是极其无闻的。在这里,我的童年开始消逝。

A、阿婆的二八单车

阿婆,瘦瘦的,矮矮的,小小的,但是很有力量。

在我记事以来,几乎都是阿婆形影不离。

一放学,就和阿婆一起腌酸,卖东西,浇菜地,砍芭蕉,做包子,做油炸粑,洗衣服,泡热水脚,烤腊肉,睡觉,总是跟着我们的还有一只类似萨摩耶的大狗。大狗不管我和阿婆把床搬到什么地方,它都会一直睡在我们床下,而且一定要在我们床下生小狗崽。当小狗崽长大了,阿婆会用背篓把小狗崽背上街去卖。大狗从来不会嘶叫抵抗,它只是默默的看着阿婆背着背篓远远离去,黑碌碌的眼睛会湿润润。

阿婆有辆黑色的二八单车,在我幼小的记忆中,它是黑色的,高高大大的,只有大人才能驾驭。每次,阿婆要带我去黄盆(一个地名)找舅公或者找某个熟人,都会让我先爬上后座,抓稳,把双腿开得大大的,生怕我的脚会被绞进车轮。然后阿婆一边蹬脚踏一边说,千万不要动,如果车翻了也不要乱动。在路上还时不时嘱咐我要记得打开腿,但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辆二八已经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现在,阿婆越来越瘦,越来越小,早就已经载不动我了。

最近,阿婆为了摘桐果叶来包发粑,骑堂弟的小野马去黄盆,离家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从车上摔下来,膝盖受了伤,过了一个多月才好。

阿婆知道我爱吃发粑,每次知道我回家,总是会做。

这样的幸福,如果消失了,我该有多痛?!

会有那么一天,在凤凰,在大风里,在那些飘着花絮的柏树下,我骑着单车,载着阿婆,并大声告诉她,要抓稳。

B、 开火锅(野炊)的锅头

小时候,大家都喜欢出去开火锅,要么在《全国中小学生作文大全》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记述野炊,野营的事情?

只要不是凤凰的街日子,不上课的日子,阿爸阿妈呆在家的日子,我会偷偷地抓几把米、几勺盐巴、几匙猪油,还有我婴儿时期用来煮米浆糊糊的小锅头和匙羹,约上几个好朋友,跑到田野里去开火锅。

虽然饭是夹生的,还有柴灰掉进去,但是大家都快乐的你一勺,我一勺。

有时还偷了别人家菜地里的豆角、菠菜来煮,用广芋的大叶子当盘子盛好,刚开始没人敢吃,只要有人豁出去第一个品尝,大家都会蜂拥而上。

煮米浆的小锅头虽然方便,但是锅灰是证据,拿回家总少不了大人的一顿骂,严重的还要罚跪认错,怕我们把人家的作物给烧了。

其实,我们还是比较喜欢用听装的八宝粥或者红牛的罐头来煮饭,用完就可以扔掉销毁证据,而且煮出来的饭菜,还带有原来淡淡的香味。

现在,那些一起开火锅的好朋友,天南地北,那些快乐回忆她们是否有保留?

C、 偷菜种子

每当到凤凰街日子的时候,我们小孩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最快乐的一件事就是上街偷菜种子。

不是我们有偷窃的变态癖好,那时小孩子背地里拿点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大家都不会揭穿的,睁只眼闭只眼。

我们就喜欢趁人多的时候,偷偷地抓一点菜种子放到口袋里,然后飞奔到自家的菜地里,开始播种,并乐滋滋地想象来年的丰收。

因为地里要种什么,都是大人规划好的,我们只能在角落,小路上随便挖坑播种,还用小树枝围起来,挂几朵鲜艳的小花作标志。但是大人往往嫌我们碍事,把花扔了,把小树枝扒了,踏平了我们的小菜地。

有时候偷过之后忘记了,阿妈在洗衣服的时候会发现,口袋里怎么会有黑乎乎的菜种子?阿妈不会像现在的小媳妇在洗丈夫衣服的时候发现钱,暗自高兴并偷偷收起来,而是把我抓过来数落我的恶行,然后教育“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可能还用细细的小鞭子抽我几下。

但是偷菜种子的快乐,大人怎么能体会呢?也许只有睁只眼闭只眼的卖菜种子的人明白,那种小小的喜悦感、成就感,偷偷摸摸的快乐。

D、发大水啦

在我那朦胧的印象中,凤凰好像有过两次水灾。

第一次水灾好像挺严重的,住在我家后面临河的胖婆家,一座低矮的黄泥房被冲走了。

因为我家地势比较高,水就浅浅从我家前面刷过,几乎都不能在那些水洼里养小鱼。

胖婆戴着斗笠,站在我家附近看着她被冲走的房子,伤心的大哭。那时候真是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到第二天是街日子,胖婆的家没了,胖婆做不了油炸粑、油鸟、油团、母猪粑了,我也吃不到了。

第二次水灾也和上次一样,在别的地方像龙一样奔腾,经过我家的时候就变成地龙,当时觉得自己家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假装要去勤劳洗衣服,把几件干净的衣服装到桶里,依依妖妖地走到拐角马上消失。

啊,我们看着男孩子在不是很深水里骑单车,激起的浪花是多么的漂亮,刺激。我们打水仗啊,开始是用手相互泼水,后来将衣服浸水马上向对方甩去,再不过瘾了,换成水瓢、盆或者桶了。

有些内向的孩子,只能撕下旧作业本,叠成小船,放到水里漂走。有时候看到自己的小船被什么东西给阻碍不能前进,或者被漩涡吞噬,只能懊恼的咬咬嘴唇,继续叠小船。

玩累了,我们坐成一排,大声喊着:“下大雨,涨大河,广东人来找老婆。”特别是看到穿着像外地人的人经过,声音就更大了。

并不是我们歧视广东人等外乡人,而是儿歌的传承真的很奇妙。可能是某位先生,因为妻子在大雨天和某位广东的富人走了,所以他创作了这首儿歌。

E、了流动红旗做好事

在凤凰小学读书的时候,学校有班级量化评比,每个月月底都会评奖,在本年级中量化分最高的将可以在本班门口悬挂流动红旗一个月。

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将此事看得非常非常重要,流动红旗要是在某个月流动到别的班级,全班在下个月就要做更多的好人好事,增加班级的量化分。

每次午睡起来洗漱后,戴上红领巾,背上书包,拿着扫把、小桶或者小铁锹去上学,俨然一个全国劳模的的形象。放学铃声一响,马上抄起家伙,冲到学校的操场、柏油路、水沟、厕所,或者敬老院、粮所、卫生院等地,热火朝天地干起活,会让人觉得我们又回到了大炼钢铁的时代。有时候,还全班捐钱捐物给敬老院的孤寡老人,帮行动不便的老人提提水,扫扫地。顺便磨那里的负责人要封表扬信,班级量化分会增加得多。

当然,活不是白干的。做完好人好事,在一张作业纸上写到——“在X月X日,下午X时,X班X人到XXX地打扫卫生/冲厕所/冲水沟”或“在X月X日,下午X时,X班捐XX元X角给敬老院。并得到敬老院院长的表扬信一封”。然后在当天晚上,由班长交给值周老师,并在每周一全校的晨会上进行小结评比。

到了月底,自己班级的量化分还是和其他班有些差距,马上把准备扔掉的铅笔、圆珠笔、彩色笔,或者把家里废弃的钥匙挖出来,交给班长,让班长一起交给值周老师。

有时候,会出现XX地方已经有别的班级打扫了,某个班级再打扫一遍,在值周老师那里会出现重复的好人好事,在周一的晨会上对那俩个班级进行通报批评。

也许,会发现上次没有得到流动红旗的某个班级,在某个还没有放学的时候,一群小家伙拿着扫把、小桶或者铁锹,哧溜溜从后门跑出来。

F、节日的晚会

每年的春节晚会和儿童节晚会,是我们最期待的。因为老师会选出成绩优秀的,漂亮的女孩子出来参加晚会的节目表演。

每次放学,被选上表演的女孩子不用做值日生,也不用去做好人好事,直接到舞台那里排练节目。从幼儿园开始,每年的晚会我都能参加表演,这是我一个小女孩的小小的骄傲。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是晚会举行的那一天,下午四点就要到学校化妆,黑黑粗粗的眉毛可以和蜡笔小新媲美,血红血红的嘴巴在晚会结束后吃东西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口红被吃掉,眉心那里总是会点上圆圆的一点,就像观世音菩萨的那两个小童子。穿着美美的衣服或裙子,头上顶着鲜艳的头花,天气再冷也不会退缩。

节目结束后,直接到台下找阿爸阿妈,他们手里会有小贩刚炒出来的瓜子或者从家里带来的水果。

甚至有一年,我们凤凰小学和凤凰中学的表演小组一起到东山乡去汇演,所有的女孩子都带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我甚至连妹妹的裙子也带去了。

那时候,参加节目表演的都是骄傲的小孔雀,能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没有给阿爸阿妈丢脸,嗯呵~是可以骄傲的。

还有,凤凰小学里的小卖部,有手工做的糖油团,黏黏的红糖裹在糯米做成的面团上,用竹签串起来,味道很不错,而且很便宜很便宜。

还有,回家路上的甜酒铺。那个胖姨妈做的花生馅汤圆个个都是白白胖胖的,甜酒都是香香的,甜甜的,糯糯的。

还有,酸梅粉和魔术糖。酸梅粉就一角钱一包,包装上的图案是忍者神龟;魔术糖是装在果冻壳里的类似蜂蜜的一种黏糊糊的糖浆,用一根小塑料棒不停地搅拌,就会从开始的半杯橙黄色的糖浆,变成满满一杯乳白色的糖浆,那时候觉得超级神奇,是一种深不可测的魔术糖浆。

还有,我们不常光顾却十分向往的杂货店,那里有女孩子喜欢的口红、指甲油、雪花膏,男孩子喜欢的玩具枪、弹珠、纸拍,还有精美的笔记本。那时候认为上锁或者设置密码的笔记本是最安全的,什么秘密都可以写在里面:喜欢谁,讨厌谁,把当时流行的歌曲抄下,贴上喜欢明星的贴贴纸。

还有,某人家新房子封顶的时候,从楼顶抛下的硬币和硬糍粑,虽然被砸得很疼很疼,当时接到硬币和糍粑的欢呼雀跃怎会忘记?

还有,邻居家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不聪明的我,脑子里关于童年的记忆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却闪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