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书”

明月照我还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9-06 13:19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59318
编者按

爱书,惜书,对书的感悟。书是精神的食粮,焉能不爱?文章里充满了作者对书的情有独钟。问好,欣赏!

几月来因为琐事繁多,置在案头的几本新书一直不曾有时间打开阅读。

前一段的工作是夜以继日的。你不能想象,除了一日三餐吃饭和八个小时的睡眠,除了每天正常的门诊工作以外,我的时间几乎全耗在了高温和烈日之下琐碎的入户社区调查和表格录入上。直到最近,这一工作才告一段落,而几乎同时进行的复习与两场考试也终于顺利结束。我这才终于有了机会,久违一般捧起日日只能用目光匆匆擦拭而过的书籍。

从案头抽出一本,用油皮纸或文件袋装上,有时带到上班的办公室,有时夹着躲进龙眠幽绿的山林;有时独坐于夜晚临窗的写字台前,有时干脆跑到离小区不远的龙眠河大堤上,找一块松软的草地,旁若无人地阅读。看着,读着,累了,可以看看门外的车水马龙熙攘人群;困了,可以看看空中的浮云霞光小鸟落日,涩了,可以听听河畔如絮风声和沉吟的河水:或者,干脆躺下,闭上眼拿本书盖在脸庞,在蚂蚁和虫吟的世界里半睡半醒地睡上一觉。这时候,毋论喧嚣嘈杂,毋论宁静安详,我干净地低下头颅,小心摊开手中的书,一页页地翻开,一行行地“悦”读,一遍遍地回味,听书页翻动时温暖的声音,吐纳书页中释出来油墨的淡淡清香,这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

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沉进书本。可以执一枝纤巧的笔,于字里行间细细圈点,来一段注解,写一截心悟;可以在阅读的过程中想象文字之后的忧伤和思考、执着与疑问;可以在感叹和唏嘘里感同身受着书页里的跌宕与宁静、快乐与欢喜;可以随着文字和情节的铺开一同欢喜,一同悲哀,一同思索,一同哑然失笑。这时候,我的心灵之窗就会乍然打开,与文字对话,与心灵交流,享受只属于自己的某种忧喜与沉思。——当然,你也可以在遇到文字里一不小心出现的错字别字时,认真地、小心翼翼地改过。

我的读书也许与别人有些不同。大多数的时候,我可以在喧天的高分贝里迅即地沉入书本,可以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打断后立即又回归文字中的宁静,不管周遭如何嘈杂,不管身外发生了什么突然改变。有同事惊讶于我的这种“特异功能”,每每猫在我身后猛然给我一记出其不意的“打击”,——对着我的耳朵一声尖叫,或是猛然拽翻了我的座椅,这只能在收获我片刻的心悸和冷汗后,依然故我。

我看得最多的书当然是与所从事的专业有关。除此以外,就是文学读本,新闻报纸,博览类,比如中英文对照的国外著作,比如关于文化和文明的探究,比如一些纯文学读物,《读者》、《意林》也常常在翻阅之列。我的看书是一贯地坚持自己原则的,且常常带着一定的阅读计划:网络小说不看,武侠小说不看,除医学之外的纯专业书籍不看。且规定一本书一般在多长时间内看完;看一本书,也必要求有着一个明确的取向和目的。

我读书有一定的“地域性”,且具有某些“恶习”的嫌疑。

比如把通俗类的杂志放在厅堂,便于吃饭、小憩时可以随意翻阅。因为看书,我常常眼睛盯着书本而忘记了夹菜,扒下去一碗又一碗老干饭,甚至常常吃到饭菜冰冷不得不用开水泡饭吃下去。妻子自有怨言,我的儿子也每每对着我“怒吼”:“你快乐了,胃呢?!”。

比如智慧类、静心消遣类的《读者》、《意林》,我常常把它们叠在床头,晚上休息前半躺在枕上一页页品读到睡意朦胧、灯火阑珊,兼顾有事没事地顺便抠抠脚丫。妻子因此时时埋怨我睡前忘了关灯,罚我清理掉地板上那些丑陋的“垃圾”。

更加恶俗的是:那些新闻报纸、副刊、甚至《新华字典》一类,往往都被我放在卫生间里,好在“方便”的时候逐一浏览。于臭气熏天中阅读一定是别有一番滋味的,要不,那些熏人的异味我怎么会不十分排斥?妻子对此颇有微词,甚至于还几次在我父母面前“告御状”,可惜直到如今,我依然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行我素。

——我家的大厅、写字台、书架、床头、卫生间到处都是书籍,尽管记得整理家居时我必定将它们叠放整齐,却常常不可避免地要遭遇家人的不满和责骂。对此,我只是一次次打着呵呵,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过如何去改正。

我对书的态度也是与他人有别的。对那些不爱惜书本的人我常常毫不掩饰地表达不满甚至憎恨。有一次,我上个卫生间回来,一个同事就在我刚从邮局收到的文友送给我的新书上一通信笔涂鸦,洁白素雅的扉页上立即留下了几排杂乱无序无法擦除的墨痕。同事的行为引起了我极大的忿恨——这明摆着就是糟蹋书本,亵渎我的写这本书的朋友嘛!后来,这位同事每每向我借阅书本,我都坚决而毫无余地地回绝。——我把对这种行为的憎恨,深深地压在了心底。说真的,就是换了某位知名书法家随手的信笔涂鸦,我也不会喜欢,更何况是一些乱七八糟毫无价值可言的糟蹋!我喜欢的是那些严肃认真的书写,以及因了这种书写而产出的大雅风范的墨迹。对这种形体丑陋、没有章法、毫无美感可言的汉字,这种玩世不恭、不珍视别人作品和劳动成果的随手涂画,我愿意一直在心灵深处毫无余地地保留着一份鄙夷!

朋友出了新书,必有一些朋友得到新书。于是,有索要的,有慕名求购的,有签名相赠的,有顺手拐带的。可我认为,赠书也要看知音。那些动机不纯只为装潢门面的,那些贪图热闹只为虚荣的,那些本就志不同道不合不在一条路上“混”的一干人等,大可不必舍书相赠。——饱含着自己的汗水和成果的文字,说不定在他们手中稍事停留就扔被进了垃圾堆;或者束之高阁无人问津失去了文字的意义;或者收了你的书的人内心里还对你心存不屑;甚至成了孩子手中的玩具带进了卫生间撕作了手纸,那真是书本和文字的极大悲哀。——我知道,这种悲哀以前一定有,且将来依然不会减少。

记得小时候接近上学的年龄,稻田里劳作的父亲在山外给我带回来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语文》书,后来,我抱着这本书一直睡了很多个夜晚。记得那一段岁月几乎是每日的夜里,我都怀抱书本做着有关书的香香甜甜的梦。可惜的是后来我离家上学,那一本在我启蒙之前就早早闯入到我梦里的《语文》书不慎丢失,再也没有找到,成了我一直隐藏在心中的不小的遗憾。

我是喜欢书的,尤其喜欢读书和上学。直到现在我参加工作十五年了,还常常梦回学堂,与那些童稚的、苍老的、似曾相识的许多面孔一起谛听老师的声音,陶醉于飞着粉尘的粉笔划过油亮的黑板的乐音。那些梦里,我坐在逼仄的课桌前,面前平平展展地铺着书本,和着讲台上老师的悦耳朗诵,声震心灵。

有时我也想,如此珍惜和阅读书本,如此地维护“书幻”的尊严,我在别人的眼里,是不是早就具备了某种“神经病”的特质?或者是患上了某种叫做“癖”的精神障碍?只得哑然。

而今的社会已经与我读书的时代大不相同了。书本也渐渐失去了许多翰墨的清香。而一些奇闻小报、网络虚幻、情爱人欲的读本却暗流汹涌般地大行其道,一些品位不高的作品大张旗鼓地搞推销,玩炒作,并美其名曰“市场化”。市场化肯定是对的,但是这样的本身价值不大却身陷庸俗的读物的“市场化”,我不敢苟同,我心存拒绝。

世界嘈杂了,功利了,我们的周围甚至有了关于“书”与“输”相关联的谬论,把书本和生活毫无相干地对立起来:要是正月初一看到一个拿书的人,必然心有不快;出门务工或者麻将开场之前要是回避不了一本书的出现,这一季的挣钱和输赢必然“不利”。

当今盛世,我们都进入了信息化社会,电脑无处不在,手机电子书籍成了潮流,电子词典和网络包容了一切、音像制品随处可见。老师们上课也有了时髦的幻灯片和激光笔,不再需要粉笔和纸质的课本了。书的命运会不会最终走向没落和消失呢?这年头,书,也失去了神圣的味道。

尽管有关“电子”的东西方便快捷,而且时髦,尽管我丝毫不拒绝“电子”甚至对“电子”情有独钟,然而,我依旧还是喜欢纸质的书页,那里有清风翻书的快感,有淡淡油墨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