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同此情

明月照我还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9-05 21:58 责任编辑:比烟花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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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天灾人祸这个词,似乎在近年里感受最深。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而上苍是如此残酷。面对一次又一次袭来的人类之殇,除了同情,还有恐惧。没有安全感的人类,在死亡面前应该思考什么?天灾尚可悲悯,人祸岂能坐视?感谢作者!

一段时间以来,我的心总是被一些无妄而来的灾难一次又一次紧紧攫住,然后深深地陷入到一些虚无的心痛里:云南的旱灾,玉树的地震,莫斯科的大火,舟曲的泥石流,山西的矿难······

联想起几年前的印尼海啸,汶川地震,法航空难,以及无处不在的战争幽灵······,这世界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忧患之中的挣扎。成千成万的生命、悉心呵护的美丽家园连同许多失落的爱和希望,就如风中无比脆弱的微火,转瞬即灭。人定胜天的传说,在如此之多的灾难不期然来袭的时候只成了一句空洞孱弱的豪言和壮语,而我的被撕扯得几近麻木的心,也渐渐丧失了温热的内核,多了许多长久的悲悯和祈祷。

人是无比脆弱的,“人定胜天”也只是一个相对的、赋予人们力量和豪情的美丽愿望。突然而至的灭顶之灾、无法预料的舛难困厄、善良失守的人为灾祸,在灾难频仍的年岁里我只能深深地记下,然后怀揣一颗心同此情的心灵,远望那些凄苦忧恸的方向,为生命含悲,为安宁祈祷,然后沉下低微的头颅俯身于自己所倾情努力的工作:比如医学咨询,健康呵护;比如看病,开处方,随访;比如小心地捡起来一颗挡路的垃圾,小心地解答街头的问路;比如扶起一株被风吹折了草木;比如看到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的时候,虔诚而敬畏地停下脚步。

面对一次又一次袭来的人类之殇,我同样是无比脆弱的。我没有一掷千金的底气,甚至连自己的生存也时刻受到金钱的胁迫;我没有一呼百应的召力,就连只身奔赴灾区的申请也只能暂时搁浅。我所能拥有的只有一片微弱无力的心情,和国旗半降时分盈满泪水的双眼。

最近,读到圣经罗马书1第2章15节的经文:“‘与喜乐的人要同乐;与哀哭的人要同哭’。这就是同情。同情同时包含了一颗怜悯的、不嫉妒的心。”这与我原先所理解的“同情”是有着很大差别的。我原以为,同情是对弱势群体的一种悲悯,一种处于优势者单方面的的舍予。或者是没有经受苦痛的人对遭受着苦痛中的生命所怀有的一种心痛与理解。然而,在经历了许多次人类共同的灾难之后,我才知道,所有的善良人类的心其实都在时刻一起跳动;所有受伤的灵魂,在心怀良善的人的心理,其实都是心同此情!

约翰.唐恩说过这样一句话:无论谁死了,我都觉得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在死亡。因为我的自身也包含在“人类”的这个概念里。如此,那么多的兄弟同胞的受伤与离去,那么多血肉之躯的死亡和被淹没、被摧残,那么多白皮肤的、黑皮肤的、黄皮肤的、棕色皮肤的人类群体的被亵渎、被震荡,不正是我们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无可奈何的失去和消散?而整个人类所有次第的灾难,是不是就是我们的生命的一部分,正在遭受着无法言说、无可奈何的苦楚和折磨?

毫无疑问的是,我们都在走向死亡。所有的事物也都正在走向死亡。我体内的许多细胞,器官,肢体,血液,也在都义无反顾地走向衰老,走向腐朽和死亡。

这是必然的。这更是无可奈何的。

但是,我依然心怀悲悯。

因为有些死亡,来得猝不及防;有些失去,令人扼腕叹息;而有些悲愤和苦痛,却令人如鲠在喉!

在面对湖北荆州,因为救人而牺牲的长江大学的学生露出水面被绳索牵系的半只手臂的时候;在打捞公司坚持只捞死人不救活人只为收入迥异的“经营原则”的时候,甚至在最新披露的在打捞公司的操纵下原先下水救人者其实是引诱别人下水的“引子”的时候,在“胁尸要价”以及后来一点一点揭露出来的打捞黑幕的时候,我已经出离了最大的悲哀和愤怒了。

生命的尊严,遗体的尊严,救人者的情怀,道德的底线,最低的人性。那些人道主义,那些人文关怀,那些最起码的不忍之心与同情,都去了哪里?

我几近绝望。我在一个漆黑漆黑的夜晚,对着一条静默的、无声流淌着的河流,放声大哭!

我哭。我哭过了依然生活,尽管我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死去。

我不会绝望。因为,我若绝望,我将死去。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我在听着《葬花吟》,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