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凝枭(一)
因为青春的故事当中,总是上演着无数的相遇,还有一些离别,那些一见倾心的邂逅,或许会一如既往的演变成一段美好的回忆,而我们就是那个在回忆里毅然恋恋不舍的孩子,追寻着曾经心仪的那个人,那段事,还有那些情。简单透明的文字,会让人触文生情。问好!
夏末,斜晖下的双影依偎,艳羡了花朵。
夏末,约定好的誓言兑现,动容了旁人。
就在那个夏末,我成了另外一个我,从此掩埋了自己,消磨了自己,将一颗眼泪葬进了一个海洋。
一季离花落幕,一染白雪陨消。
--写在尘埃落定之前
1
我依然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在骤然下降的温度里拥抱自己的双肩,只是不见温暖。
我想我是个绝望的人,但是不轻易失望。
我叫安离,双小国中一年级的学生。在这种时节里,满天的空气沉溺于温润的湿度。我最爱做的事便是捧一本书或一个速写本,漫步在校园内。聆听自然的低语,挥洒内心的静谧。
学校里的香樟木似乎是最多的,我习惯穿透那种浓郁的芬芳,找到我挚爱的雏菊的气息。即使那份美丽已经过期。我会循着它的足迹,在八月末九月初的时候,将种子播到泥土里,期待它来年二月的绚丽。如同埋下希冀,但又不曾寄予希冀,静静的看着,便心安了。
雏菊,也叫延命菊。朴素里不带半丝妖艳,像一曲清雅的歌,似一位纯真的害羞少女。
仿佛听见奶茶的声音“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正如雏菊的花语:深藏在心底的爱。
回忆里的爱,比等待中的爱,更令人痛苦。那是画家惠英的雏菊花语。
2
第一次在校园看到大片的雏菊,它们在细长的梗上开出硕大而清香的花朵,诡异的蓝紫色,总觉得湿润的泥土下藏着许多昆虫的尸体,才会生长出这般颓败而茂盛的植物。(这句话,大抵在哪里见过。)
双小是我的母校。当我即将升至国中的一天下午,班主任便把教学大楼的钥匙递到了我的手中,至今我也不清楚原因是什么。于是,接下来的时光,除却教室后面的那一带残垣,楼顶的天台变成我经常出没的部落阁。
视野里满是空旷的喧嚣,越过树梢眺望山脉的轮廓,幽深而落寞的,歆长的弧线。三两只鸟儿飞过的寂寥的痕迹,若即若离的蹁跹的花絮,抚过头顶时,咀嚼的香甜。
3
坐在楼顶的时光,是我最享受安宁的夙望。带着一副慰藉的口吻,描离花开花败。噙上一纸清墨,刻画人来人去。
2002年8月26日
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靛蓝。成功逃离那个冷漠滋生的空间,是这个暑期我最得意的举动。如果可以在这个天台搭建一个帐篷,而不被外人所见,那将是最值得期待的承建。当然,这里说的外人就是除了我自己以外的别人。
这个时候,距离告别,还有六天。很想念一些人,还有一些事。继续留在双小,就意味着和一些人分开,尽管脑海里还保留了一些事。
冰雪伶丽的燕子、俏皮乐天的磊儿、嚣张古怪的梅、含蓄内敛的艳、怯纳认真的佳,还有沉默乖张的安离…这时候她们的身影在脑海里充斥,叠加成烟花爆破的光亮,刺目而冶艳。
其实想说,关于她,关于她们,关于我们,以后会怎样。
2002年8月27日
凯西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躲在被窝里构思我的美丽心情。雅熙被老妈夺过去的时候,我所有的酝酿幻化为泡沫。雅熙是小童送给我的绒线玩偶,因为睡觉害怕光线,它经常被我用来挡眼睛。
凯西说要办一场自己的毕业会,邀我参加。我拒绝了。只是觉得,离别并不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即使我不在乎谁记得谁。
今天,阳光居然有些冷。
2002年8月28日
昨晚做了一个噩梦。类似于世界末日,城市的楼房大片大片的倒塌。唯一的那个黑暗的出口,人们叫喊着仓皇奔跑的声音。
鸟儿奋力的振动着翅膀,错乱的,飞向无边的天际。面前的门,开始一扇一扇的被打开,出现的,是满地的尸骨与残骸。
……
被吓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微光,额头是密密的汗水。终于,还是没有说给任何人听,包括母亲。
我只是呆坐在床头,颤溺地把头埋在两膝之间,陷入虚无。
今天似乎没有特别的事。偶尔还是讨厌头顶有乌鸦飞过的踪迹,这会让我想起凯西扭曲的面孔。
2002年8月29日
假期的最后,我还是没有去毕业会。我想我是害怕那一张张的脸从陌生到熟悉,而后又回到陌生。既然如此,不如让其一直陌生着。
空中飘起我喜爱的雅雨。忘了是从时候开始喜欢听雨的,我只是贪恋着那点点薄凉跌落在我身躯的声响,那么轻柔的叩击在肌肤的浅色,没有丝毫的娇柔造作。
喜欢细雨蒙在我长长的发丝,一颗颗,一粒粒,宛若上天轻轻呜咽洒下的晶莹,那么真,又那么的纯,像极了春季里萌生的爱意。
小童说过,我在雨里便遗忘了自己。我想,只有雨会让我忘乎所以。安于沉默和听雨描云,都是我想要的自由,而这样的自由,只有在独自看天空的时候,才有感觉。
所以,今天,我忘却了告别。
2002年8月30日
我总是忘记在日期旁边记下当时的天气,不是因为刻意,是想把它融进心情,而心情其实不被天气左右的并不多见,我依然是平庸。
今天早上醒来,发觉进入倒计时:42小时。突然就阻断所有的思绪。
脑海里只余留一些残片。凯西的脸,小童的背影,燕儿的头顶,佳佳的鼻梁…
如是,去后山吧,让那种起落的艰难和轮回游荡,我并不想让文字变成空洞的发泄,就此停笔。
2002年8月31日
不得不承认,我昨天的胆怯。
小童和磊儿并肩走进视线,我看到拉在一起的小手,有些许的招摇。薰衣草只是个传说,早就明白的。我始终不是梁以薰,没有遇到季晴川,遇见的小童也不是预见的小童。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待现实的幻化。那时候,磊儿告诉我她要去县城念国中。我只是微笑着对她说加油。转身回到自己的狭促空间。
已经很习惯从风里向南方眺望,隔过山越过海,是否有等待的眼光。有一点点的难过,突然觉得心慌意乱,冷风吹痛了脸庞,让泪水浸湿了眼眶。
放手那段痴缠的挣扎,过一个人的简单生活。关于我的国小,因此被划上句号。紧握住内心残存的画面,伴着沉默的双小,踏入国中的轨迹。
读过一句话,心里没有希望,就无所谓失望。只是无边的空旷和寂静。
后记:
2002年8月末,让我感觉暂时的幸福,平静的思考。阳光很好,风中有雏菊的味道,曾经的友情,偶尔还有淡淡怅惘的回忆。
可是我们继续着。感谢所有曾经相遇和离别的人。
文/安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