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鲁迅的偏激

对于鲁迅，可以听到、看到现在来自不同层面的批评的声音，说他的言辞的偏激和对民族文化的全盘否定。当然，也许诸位还没有看下文的时候，也就意识到这篇文字是在为鲁迅正名，确实在谈到正名的层面上，本人也只是仰望而已，有太多的不恰当、不合适。但目光已经涉及到这个论题，脑力总还是有反应的，准确的说：这篇《浅谈鲁迅的偏激》，是本能的现有思维能力的真诚反应，说到底就是条件反射。但也绝不附庸风雅，哪怕观点一无是处，或者说空洞得很。

批评鲁迅的人士是会有自己的依据的，是什么！确实要想准确的揣摩任何一个人的内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的确有时候鲁迅把话说得很“绝”，比如：“无论是古是今，是人是鬼，是三坟五典，百宋千元，天球河图，金人玉佛，祖传凡散，秘制仙丹，全部踏倒它。”这是他对传统文化的决裂的坚决态度，他采取与惯常思维不同的逆反批评方式，这个不同无形中会让人感到措手不及或者惊愕、震撼、不习惯。比如有一些人们引以为荣的事情到了鲁迅那里，却会有不同和新的质疑，使人们在高兴之余，情绪一落千丈。大家比较看重《四库全书》，一般认为是伟大的文化建设的积累，盛世修史，气魄宏大，这是纵横各界通常的评价。但是到他那里就不以为然：认为是文化统治，是胜利者的歌谱，来批评被征服的汉文化和人情。他进一步强调：篡改历史，强迫遗忘。

如果看这些言论，的确很是绝对。要想领会其正确性，首先在理解的时候，一定要回到“语境”。鲁迅是针对“五四”落幕后，那些重新要提倡尊孔读经的思潮而表现的坚决的态度。大家知道，鲁迅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是新旧文化转型的中坚力量，在新旧文化激烈徘徊的漩涡里，婆婆妈妈是不可能一下子把人们的思维和行为习惯转变过来的、更新过来的。他深深的懂得国人是中庸的，比如他说：“国人的性格是喜欢调和的、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一面墙上开一个窗子，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坚决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没有激烈的主张，他们总连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动的。”任何新的文化转型都应该是有激烈性的，是文化转型期的一个常见的现象。要剥掉传统思维的沉重束缚，若没有坚决的态度和决心，恋恋不舍，优柔寡断，那谈何容易。看起来他的偏激应是一个形势下逼迫，也应是一种策略。鲁迅绝非历史虚无主义者，他对传统文化其实是非常谨慎的，他同时在做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对传统文化痼疾坚决的批判、攻打、破坏；二是梳理，继承，创新。不是吗，他批判传统文化的同时，却用大量的精力认真整理、研究、分析传统文化遗产，发掘其中那些有活力、可资借鉴、能为实现文化转型发挥作用。举例说明一下：鲁迅用了生命的大部分时间，整理了22部古籍，包括《嵇康集》、《唐宋传奇集》、《小说旧闻钞》等，他还要研究书法史，不过没有成册。他自己的创作也从历史文化中汲取养分，特别于“魏晋风格”一脉相承。刘半农曾给予他评价：“托尼学说，魏晋文章。”他自己也是默认的。可见鲁迅攻打传统文化，并不是全盘否定。鲁迅有独到的观点，鲜明的立场，不含糊，不迁就，但也“不是不负责任的把孩子和洗澡水一块倒掉”。

鲁迅真诚的说：“有大部分人向来不敢正视人生，只好瞒和骗，由此也生出瞒和骗的文艺来，由这文艺更另他们深的陷入瞒和骗的大泽中。”讲面子、谈中庸，家丑不可外扬，但作为一个清醒而深刻的文学家、哲学家、理论家，忧国忧民的民族英雄，一个以其批判性而为社会与文明的发展提供清醒的思想参照的知识分子。鲁迅对一些国民思维痼疾的剖析、批判，应该是医治我们民族固有的不良习性的一剂良药。因此，在评论鲁迅的时候，重要的是理解鲁迅的用心。在现实生活中，依然可以清晰看到一些以君子而自居，更扮出了君子行头。其实不然，这样的人的内心却是彻底的功利主义者，攻势主义者，但也独缺少不了是攻心主义的内涵。顶上君子的行头，其余人有时或者一直又看不出破绽来，这样假的居然就是真的了；更有就是品出一些味道来，也是不可以随便言语的，否则就是一阵莫名的诘难。一般这样的人物，在这样的“麻木”的人文气息里，还是能够混出个样子的。有能力扮，还一定有能力出卖别人，这个是不变的道理。但是一般这样的人都是不敢正视人生的，也无视自己的人格的。这里就是想说明就是现实的社会，依然还有那么许多“小巧机灵和厚重麻木”的人群。如果对鲁迅随便的发出了批判的声音，对于民族文化的复兴应该引起一定程度的担忧的。当代大学问家钱钟书在临死的时候说：“一百个齐白石也不如一个鲁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是他对民族复兴发出的最后箴言。鲁迅也曾经说过：“我没有私仇，只有公仇。”因此鲁迅是无私的，极力批判他的人士们，是不是也是无私的！

鲁迅有着批判性，也写得痛快的文章，文思是清晰的，坚决的、一贯的，足以给即使目下的社会提供行为、理念的参照点的。曾看到这样一段权威论述，现代历史上找不出第二个能像鲁迅这样深刻地体验中国传统文化的得与失，透彻的了解国民思维的对与错，深切的关注国民性改造问题，为中华民族艰难的文化艰难转型苦苦寻找出路的。鲁迅没有偏激，也没有全盘否定传统文化，他是民族进步的灵魂。日无私照，这就是鲁迅精神！将来的有民族自信心的人们，还是要站在民族的肩头以上“呐喊”的，民族文化还一定要在前进的征程上继续改造、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