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肯德基•随想

刚要从入口进候车厅，就被走在后面的几个同行的朋友叫住了，说是先去吃点东西。一问去那里，居然是肯德基——一个很多次从旁边走开，只是远远地看着的所在，而我今天就要去那里了。有点新奇，想看看这个从国外舶来的国人趋之若鹜的餐厅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又有点害怕，不知道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是否经得起考验？尽管背包里还有许多早准备的食品，估计到家也吃不完，但我明白我还是应该、甚至是必须去，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抛下同伴一个独自走开，又或者坐在餐厅里看着朋友去吃吧。于是，鼓足勇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很有大不了“慷慨就义”的凛然和气概。

乍一看，里面还真是挺干净整洁的，至少相对许多中国中小餐厅是这样的。心想，外国的东西到底是不一样，可竖耳一听，又大失所望，整个和大部分中国餐厅没有什么区别，吵吵嚷嚷，如同一个大市场，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是吵架，而不是吃饭。可是，我从书上看到的以及别人口中听到的西餐厅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呀！那里面应该是非常地安静，顾客各自吃着自己的东西，即使说话也是低声细语，只有说话双方能够听得到。真不知道是我的信息来源不可靠，还是说原本安静的西方餐厅在带上了所谓的“中国特色”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

或许，中国餐馆常见的热闹场面与国人骨子里的爱喜庆和爱热闹的情节有关，与那种凡事追求“大”的中国文化有关，也算是一种独特的饮食文化。可是，那应该是与中国传统的饮食互生的，它是建立在我们独特的丰富多彩的各大菜系上的。中国是饮食大国，更有悠久的源远流长的饮食文化，无论从从材料准备到制作过程，乃至最后的端上餐桌，都是极为讲究的，强调的是色、香、味俱全。制作的讲究本身就决定了吃得过程的讲究，而不可能是匆匆地随便吃点，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行了。于是，吃也就不是为了单纯的吃，更是一种对生活的体会与感受，生活的各个方面也就都可以拉倒桌面上来了，大家你言我语，侃侃而谈，甚至为了让整个大桌子上的人都能听到自己说话，不得不提高嗓门。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每到重大节日，我们总要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热热闹闹，总结各自一段时间来的得与失，畅谈对生活的感受。可我不明白，在以快餐著称的肯德基，大家又都是在嚷嚷什么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难道只有这短短的吃饭时间是我们当今人可以抓住的能够彼此聊聊的时间？可是这样过眼云烟般的交谈究竟能够给我们本质上就注定了孤独的人生带来多少宽慰，多少温暖？

和朋友找了个座位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点餐。起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心想坐了半天怎么没有服务员来招呼我们呢？当朋友邀我到楼下去点餐的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这儿应该是自助服务的，吃什么东西要自己到柜台前去点了，然后再亲自端走。于是，我想起了那句大家常挂在嘴边的“顾客就是上帝”，想到了如果说西方的餐饮服务带给自己的“上帝”更多的是自立、自尊的话，那么中国的餐饮服务则更多是周到与温馨。很难说前者更好还是后者更好，只能说面对各自的文化，习惯了就好，自己觉得舒适就行。既然今天面对的是不同的文化，那么，就“自立”一回吧，也尝试着在这个过程中寻找由此带来的自尊。

到了柜台前，当服务员问我要什么时，我又傻了眼，从来没吃过肯德基的自己根本不知道人家都有什么，甚至一时紧张连平时电视上和英语书上提到的汉堡包都给忘了。服务员一看我的窘状，就知道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于是向我推荐了几个套餐。一看价格，都是六七十，是我一个星期多的伙食费了。于是，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下，能不能只点其中的一部分。当服务员略显不耐烦地回答可以时，心中甭提有多快乐，就像母亲常说的“省下来的就是挣得”，仿佛自己这一下子可以挣几十块钱。尽管如此，这一餐下来还是花了我二十多块钱，而我只是点了一个牛肉方和一杯可乐，心疼得我暗自直叫苦。

或许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肯德基里面的食物真得很好吃，但至少在我看来，真实的情形是花了大价钱，吃了“小”食物。七块钱一杯的可乐，有时还真不如我们学校免费提供的白菜汤，至少后者没有多少人为的化学添加剂，不仅给肠胃带来的是舒畅，而且给人留下满嘴的回味无穷的淡淡的甜味与咸味。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之所以选择快餐，完全是因为工作太忙，实在是没有时间。所以，鲁迅先生说的还是极有道理的，生存才是第一位的，在当今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要想生存，必须争分夺秒地辛勤工作。但是，我想有一点是无疑的，那就是心灵生活永远也不应该走向快餐时代，否则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灵魂的荒芜，变成一个只会工作的行尸走肉。

等吃完了，又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于是去上了个厕所。不去不知道，一去才知道，在这里上厕所还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排队的就有十几个人。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自己时，后面的一位中年人又问我能不能先让他的儿子进去，他实在等不及了，但也不用担心，他上厕所很快的。心想自己毕竟比孩子忍耐力强吧，于是就答应了。可我没想到，中年人说儿子上厕所快，还真可以说是“名不虚传”，整个过程就是一个转眼的功夫，让我是惊叹不已，自愧不如。于是，当我进去后，心里直发虚，想着后面还有那么多的人在等待，一紧张竟忽然怎么也方便不出来，尽管肚子还是咕咕直叫，难受异常。心中默数着时间，等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无奈地匆忙而出。等问朋友我上厕所共花去了多少时间后一算，心中暗暗冷笑，上厕所的时间居然比吃饭时间还要长很多，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吃饭还是来上厕所了。

难道这也是快餐时代里快餐文化的一部分？唉，看来只有无奈的份了……那么，赶快提行李走人吧，省的被别人嘲笑自己行动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