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似梦,十年碎语
浮光掠影,恍然如梦一场,忽然发现已然是十年光阴流逝,而那或多或少的青春也在岁月的打磨下刻下了流年的忧伤,还有那苍老的痕迹。大漠孤烟,西北塞外风光绮丽,可是夹杂的还有一些风化的往事,爱情,婚姻,亲情,都是如此的难以割舍,也许,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与心爱的人白头相守,与自己的父母心系陪伴。虽记忆犹在,物是人非。但也期待着有一天可以柳暗花明。问好朋友!一定会幸福的!
写于毕业十年之际,十年前参加工作离开家乡,十年后又回家乡,光阴流逝,物是人非,百感交集,感慨颇多!
——写在前面
【光阴流逝,十年何其短】
列车上,疲惫的人们已闭目养神,我毫无倦意,转头看窗外,层层叠叠的景致一页页翻过。青藏高原山峦的巨大和荒蛮,黄土高原沟壑的纵横和苍凉,东部平原土地的开阔和生动,窗外的景色迅速地向后退去,使人感觉在时空隧道里穿行,是古色古香的飘渺和虚幻。
窗外,生机盎然,田野是无垠的墨绿。层层叠叠的玉米正扬着花,披起柔软的头纱,宛若洞房花烛里娇羞的新娘。此时,我的心如信鸽,展开双翅,盘旋低回,围绕着家画着大小不等的圆,记忆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十年前,我载着梦想,踏上西行的列车,沿着母亲河,依地势而上,从入海口来到她的源头。西部边陲城市的土地,清爽的风携着一丝羊肉的膻腥飘来。我一遍遍舔着干裂的嘴唇,抬头看陌生的天空,天很蓝,干净耀眼的瓦蓝,大朵的洁白的云悠闲地舒着卷着。
人生何其短,一晃,毕业已十年。
高原凛冽的风,带走了我青春的容貌,高原强烈的紫外线,使我的皮肤不再细腻白皙。我到过日月山,巍峨耸立,绿草茵茵,披着薄如蝉翼的绿纱衣;我到过青海湖,波光粼粼,水天一色,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我到过大草原,居牧民家,品风味小吃,捡拾细如发丝的发菜;我到过白帐篷,藏族同胞,豪爽率真,捧着大碗的酒对我唱起祝酒歌。十年岁月,洗尽铅华,使我在脱离尘世繁华的宁静里净化心灵。
我嫁给了那个允诺用一生来呵护我的人,他说他会把我装在贴身的左口袋,那里离他的心最近,我能时时刻刻听他思念的心跳。收到他第一封信的时候,我去商店买了超厚的日记本,一边细心地往信的边缘抹胶水,一边威胁他每一封信都是他爱我的呈堂证供。
岁月荏苒,激情褪去,感情积淀。爱,悄无声息地发生质的变化,它是那么的细微平凡,细微的如果不细心就找不着它的痕迹,平凡的如果不用心就分辨不出它的色彩。纸婚、棉婚……一路走来,婚姻的内容变淡变简单了,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时刻,我和他相依偎着走过。
怀孕了,我给腹中的宝宝给了无数个极尽柔情的女孩儿名字,想象牵着如花似玉的女儿,想象给女儿穿上漂亮的衣服,想象女儿梳着可爱俊俏的发式,做母亲的温柔就在嘴边眼角弥漫开来。医院里,我对面的小床上,新生的女儿睁着眼睛盯着我看,那一刻,我永远难忘,激动的泪水肆意流淌。
家有小女初长成,我牵着女儿的手一天天长大,女儿天真活泼,聪明可爱;女儿性格开朗,人见人爱;女儿喜欢画画,热爱跳舞。我为之付出心血,内心的骄傲和满足油然而生,微笑着看那美丽优雅的小女子。
喧嚣闹市,置身淡泊宁静的心境,相夫教子,这就是幸福了!
【记忆犹在,物是人已非】
十年前,我离了家乡,犹如浮萍,失了根基。想家的时候,我会朝着家乡的方向,任乡愁绕过山尖,任思念掠过眉间,任思绪飘过云端。十年后,再次踏上故土,百感交集。风扑面而来,清新柔软,携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芳香。
我深埋的记忆被唤醒,仿佛回到了疯跑的孩提时代,那时没有形形色色的玩具,疯玩儿是我和同龄人最快乐的游戏。我们提着蓝儿,拎着刀儿,借口打猪草,喊着笑着冲进田野,东跑去偷几枝香艳的桃花,西去摘两枝嘟嘟的榆钱儿,南去摸两个成熟的西瓜,北去挖几块甘甜的红薯,在老爷爷的笑骂声中,办个鬼脸散开了。
绿树掩映下的村庄,街边排列着整齐的院落,谁家的?儿时,这些院落曾经像一个个神秘的盒子,给了我无限的遐思和诱惑,张家的院落里会走出来我的好伙伴,李家的院落里有一颗大枣树结着红枣,王家的院落里升腾着的炊烟里有煮肉的香。院落的土坯墙上的缝隙和孔洞,在夜晚像无数只眼睛窥视着,妖魔,鬼神,怪兽……我常常被自己的想象吓得落荒而逃。
小时候,我一圈圈绕着这些院落,探索着,发现着,求知着。如今,那些院落早已被拆除,乡亲们在原址上修建了更为宽敞气派的新房,水泥抹光瓷砖贴面,光鲜整洁之余更显现代气息。村里的小学校也已经翻盖,小院整洁,行走在红砖铺就的地面上,耳畔传来了熟悉的朗朗读书声,屏气凝神,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读书声。然而,这些在我眼里,终究抵不过记忆里的土坯院落。
十年不短不长。
我走过村庄,阴凉处,几人围坐。我认识的一个婶婶热情地招呼我,拉住我的手说起家长里短,谁家的人老去了,谁家的孩子满月了,谁家的姑娘出嫁了,在她的讲述里,修补了我很多的记忆,动情处陪着她掉几滴眼泪。这婶婶又指着周围的女子说,这是谁家谁家的儿媳妇。“姑姑”,咿呀学语的稚子一声喊,如天籁之声击穿了我,当年的小闺女小小子也已经做了父母,原来我离家太久了。
迎面走来了春同,村里的帅哥,我少女时代的偶像。如今,他在县城教高中,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身姿依然挺拔,面容依然俊秀。记忆里珍藏的人,再次被现实的笔临摹,变得鲜活。我微笑向他,见他衣角有一坨邋遢的污迹,心生怀疑:这可是我曾经钟情的他?原来,太多的人被美化了,被珍藏了,才成记忆。
乡情如一张无形的网,漫天的撒来,我被网在了中央。竟不知,这怀乡的情感,也如陈年酒酿,时间越久味道越醇香。
【天人相隔,未语泪先流】
生命是一部耐人寻味的书籍,我们书写了它的开端,期待着精彩的故事,结局却往往归于平淡。生命是一篇精彩华伦的篇章,我们谱写了它的音符,寄托着无比厚望,乐曲却终会戛然而止。生命是一场发人深省的电影,我们欣赏了完美的开幕,导演着戏剧的人生,因落幕透着无限凄凉
七月十五,正值鬼节,活着的人要去死去的亲人坟前寄托哀思。年幼的女儿在抽屉里翻出一盒好烟,扬着手说:“这是给姥爷上坟用的!”一句话催人泪下,将我内心未痊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
三年前,父亲意外离世,我颤抖着双手,不敢触碰指尖的冰冷。而今,“子欲养,亲不待”,我跪在父亲的坟前,强忍着不哭,怕打扰了父亲在另一世界的安宁,我唯有虔诚地一张张烧着纸钱,在心底一遍遍默念着父亲的好。勤劳,忠厚,简朴,诚恳,父亲有数不清的优点,而让我铭记至今的是他的特立独行。
村人受封建礼教所操控,重男轻女。父亲背挬世俗,供养我读高中,村民族人很是不解,屡屡刁难。面对他们的诘难,父亲总是憨厚地回答:“不管闺女小子,谁念书好,就让谁念。”在父亲的一再坚持下,我成为村庄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祖父母早逝,留下一子尚未婚配,到他婚娶的年纪,父亲硬是承担起长兄为父的职责,花大价钱为他操办了婚事。在不富裕的家境下,这两件事给父亲带来巨大的经济压力,致使父亲呕心沥血,积劳成疾。晚年,父亲已成深秋枝头飘摇的枯叶,不堪秋风一击。父亲走了,留给我们的是一笔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精神财富。
父亲和母亲相濡以沫三十余年,临到晚来做伴的岁月,却抛下母亲孤单一人,这对母亲的打击是巨大的。母亲每每说起,她相仿年龄的谁谁生病或者老去时,语气里总带着一丝忧伤。这让人觉得母亲老了,人老了,最先老的是心态,母亲已然对死亡产生了恐惧。命运却不遂人愿,外祖母在去年冬天也撒手人寰,舍她而去。
我要接母亲进城一起生活,母亲沉默许久,摇摇头说不习惯住楼,要留在祖屋和儿子一家一起生活。那一刻,她潸然泪下,母亲是舍不下这里的一切。对祖屋,对父亲,对土地,母亲都有着深厚的感情。这几间遮风避雨的祖屋,是母亲和父亲如燕子衔泥般辛苦筑就的。这几亩赖以生存的土地,是父亲和母亲用血汗一滴一滴浇灌的。还有父亲,母亲会守着父亲,替父亲守着这个家。
天人相隔,阴阳遥望,思念的感伤恣意滋长,失亲的哀恸已无法抹去。风吹走了坟茔上的细尘,雨冲去了坟茔的粗沙,我轻撒着一锨锨的黄土,细心地把坟茔加固培圆。我顶礼膜拜,那里,不仅仅是一抔黄土,还是我恒古不变的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