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情结

枫林霜晓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9-03 13:45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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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中国人的文学,实际上就是农民文学。虽然写书的人大多坐在城里,但那书中的风景还在乡下。所以,人们以说起家,就是那乡下的四合院,那小桥、大树和春播夏种秋收。作者的文字间,也洋溢了这样的情感,因为我们的根在地上,在梦里老家。

是谁说的:有家的地方就有炊烟,有炊烟的地方,就有妈妈。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家。

而今,家在这里,妈妈也在这里,曾经晨昏的袅袅炊烟,依然在,只不过模糊成抽油烟机的形状。可为什么在我的心底,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挥之不去的魂牵梦萦呢?总是在这样的雨夜,夜雨敲窗的韵律里,自觉或不自觉的满溢,犹如关了很久的,一只兽,在人不经意,疏忽防守时,探出可爱的小脑袋,应是窥视曾经熟悉的而今有点陌生的周遭一切?如同我那千里之外的故乡,在这样的雨夜,跋山涉水的悠悠的从我的心底走来,氤氲着我的脑中心中以及眼前的一切,今夕何年?

那一方梦里重温千百次的青山绿水,如烙印一般,嵌入骨髓铭心刻骨;那隔着二十年岁月的乡亲,在我为数不多的回乡中,依然娴熟的脱口而出轻呼我的乳名!依然记得我已毫无印象的我儿时趣事。我这样的乡愁,跟谁说去?谁又能说?谁又懂得?我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在和妈妈交谈中,轻拭我这一抹不为人知的乡愁。

一次又一次,在农村题材的电视剧或是电影里,在那剪接拼凑艺术处理过的风景里,我依然用心搜索,寻一丝,我心底故乡的印记,每处山水,甚至是一棵树,也不放过的一一比对。结果是徒然的又一次陷入他乡是故乡的惶惑里。

这样的比对,倒不是全无用处,心底故乡的轮廓,有时,如夜雨敲窗的夜里,似乎灵光乍现般的没来由的清晰起来:

阳春,杜鹃红满山,山临水,水摹山,山涧池塘清几许,水草墨绿尾尾游鱼戏;雪白梨花,粉红桃花,次第开,姹紫嫣红春光一片!休去管,明春再见,是否隔年期?

盛夏,清荷风摇曳,扁舟数点,虽无渔舟唱晚帆影动,却有稚子莲蓬苦却甜,牛背牧童,管他笛横箫竖;果木树上,累累硕果挂,浓树阴下,听蝉声——知了,有风在树梢;蛙声一片,萤火数点,满耳蛐蛐儿闹。

金秋,丹桂香千里,桂花打落茶飘香——桂花茶。看收成甚好,喜上眉梢心藏笑!满目林木,铅华洗尽,零落一地秋,幸好只不过是——一季秋!

隆冬,红泥暖火炉,山水相依,自是窗外雪花窗内春,家家架柴烧火取暖,温暖一家老小。那一堆,焰焰的火,有烧熟的山芋和花生香味儿飘。大人作势要打,小孩儿躲闪咯咯的笑。枕一枕风过树梢,松涛阵阵。

春,夏,秋,三季,按时序节令,松土播种,除草施肥,引水灌溉,谷物成熟,然后收割。日复一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有冬季,在火堆旁在满满的粮仓边,松一口气,歇一歇,可心里想着念着计划着的依然是:皑皑白雪下,来年的希望!

余光中先生的乡愁,隔着一道海峡。平凡的女子如我,我的乡愁,中间横隔着的,只不过是凡尘俗务罢了。每每,计划,却又每每落空,家里的老屋早已不在,亲朋故友,由于时间和空间的阻碍,似乎也有点生疏了,说话带着客气,终于相信,谁又能敌的过时间。于是,把家搁置心底,在某个日落黄昏后,或是阴雨绵绵的日子,翻检记事是想起!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日落黄昏后,是接近梦的地方?阴雨绵绵,周遭一切的实体,如高低的楼房,叠翠的山岚,都隐身在雨的空濛中了吧?忽视了处身的背景,不就处处为家了吗。

我是一棵连根拔起的树,按照世俗的标准,来栽培!可我依然怀念,第一块生长了我的土地。

突然间,又有点羡慕起那位古人来,那位古人的乡愁,有西风瘦马维系凭依,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家可奔赴!而我的乡愁何物可维系?山水依旧,而人已远,何日是归年?

我的乡愁,我的对于家的情结,在这午夜的雨声中,越缠越大,缠成一捧宽大的花束,可我看不清花束色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