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

小布千金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9-02 17:16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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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临行前的一些思绪,诉述了对这个美丽的城市、以及一些人一些事的感触和眷念,同时深深的感悟着人的生命的本来义意。

文化小青年好久不写文了。因为还有四天就要离开这个美丽的城市,还是忍不住太多感触。每想到这里,心就会紧张的跳的很快。不知道为什么,江南的小城市瞬间变得陌生,从某天开始,我与过去的日子彻底的分手了。春风,夏夜,秋雨,雾凇。

我时常想起在消雪融的初春,和二哥上山的感觉,阳光很温暖,就照在亮晶晶的冻土上,冰雪开始融化,流淌出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水,凉凉的风带着水汽,味道很浓郁,让我想起那句“雨水流过的泥土味道很浓厚”。那句话是初夏的感觉。

夏天还未到来,我和何走在校园里,北角的桃花和李花稀稀落落的,和旁边历史悠久的迎客松全然不搭调。白的长椅经前过许许多多闲散的新生,那时候穿着红色校服,好像是正在组织去湖边野炊的队伍,清新的泥土充盈着放射菌散发的味道,深绿色的粗铁井里涓涓的井水通过塑胶管子流到地上,慢慢深入植物的根系,顿时头上的天都变得水灵灵。

那是我跟何常去的地方,现在不属于我了,再见的心情都不再一样。

暮秋时节,我俩拿着草莓奶昔和蜜桃奶昔,冻得脸蛋通红,树上的花都不在了,变成灰色的,像干枯大手一样的枝杈,我们一只脚踩在白色长椅上,灰灰的天散发出一阵阵的冷气,唱着广播里听来的一首歌,“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还曾经写下心事埋在土里,到现在才记起,大概已经腐烂,变成春泥,开成美丽的花。转眼已是九月,到了开学的季节,黄花落满地,有一朵就带着我青葱岁月里的期盼,告别了那段最好的时光。

转眼就要离开,我想冬天到来的时候,我会想念在高三时候的感觉——每当下起雪来,心情都是无比幸福,说不上什么原因。那时候总想出去走走。想起高一时候听那首歌《恋之风景》:“有爱的风景,过去比现在还要拥挤,我在这里,你在哪里,没关系……”放学的中午,一个人回家,冬天的阳光那么明媚,回过头幸福的笑一下,看向某某必经的路,疼痛与幸福同样无比开阔。年轻的时候,谁能克制自己心中的爱情萌芽?那时候冬天是爱情洁白的放光泻影的开始,对于我来说,从来都不会忘记。有时候吃完晚饭去上晚自习,小路上的路灯黄黄的暖暖的,雪花像冰晶一样飞舞在暖暖的灯光里面,前面一对年轻的人儿,贴的那么近往前走,是隔壁班的小情侣。我在后面慢慢地走,这一幕让我想起爱德华的城堡,和从城堡降落的雪花,夜空一片黑色,寥寥的星星寂寞的眨着眼睛。

初冬是欧式的梦幻童话,而深冬是古老神奇的中国风。等到快要过年的时候,瑞雪白茫茫不知其所止,让我想起又一首歌“冰雪早已覆盖我的足迹,远方的炊烟摇曳温暖的召唤……”“风儿无法吹断我回望的视线,家园好像永远征途漫漫。”我忽然觉得这后半句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像都可以受用。在过年的夜里,我时常是睡不着,屋子里面安静极了,我在画着老祖宗的彩色大画面前跪着烧纸。大是中间一张大的,大概有一米五那么高,见方。两边两个卷轴,很窄,有十厘米,画着粉红大睡莲。主画正中间是空白,打着很细的格子,细看时全是名字,有姓彭的也有彭某氏,并且我们找到了爷爷的名字。画上是五颜六色的人物,有梳发髻的小孩子放炮,另一只手捂着耳朵,有赤色的大铁门,上面顶着黄铜的三分之一球,半开着,门正中间俩个兽,嘴里叼着“金刚大铁环”,也是黄色的。也有鹤发童颜的老人拄着拐,站在大门前望向远处。大画的颜色鲜艳无比,只是上色不是很细致,纸质也算厚实,微微泛黄,听说是早先的丢失了,前几年才新画的,想来现在这样的画很少有人画吧!暗想有朝一日这种文化必将遗失。我想这画上的小人儿都暗暗地说明着是我们的老祖宗。坐在大画的前面我常想这些名字的主人,各自又有怎样的人生呢?

过年的时候屋子里面的灯全部都开着,这就是常说的守岁——整夜都不睡觉,开着灯。小时候后半夜都是和奶奶躺在里屋,听奶奶讲过去的故事:通人性的黄狗,地主沦陷,送鸡毛信,日本鬼子开办学校……后来跟二哥一起吃了饺子,看晚会,再后来有了嫂子的唯一的一年,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奶奶家的年不一样了,二哥家过的年,好像成了新生活的起点。我不喜欢这种新的生活,这种后现代式的团圆,这样冷清的团圆。我不再期盼今后要怎么过,只是每当我想起迫近的新年,就不断回忆起爷爷奶奶都在时候烧纸烟弥漫的夜晚,全家人都聚在一起,晚上还有自演的节目,虽然不像早先人们过的那样纯朴,却也味道十足——外面的爆竹会响一宿,屋子里的贡品味道会遍布整个楼道。

如今这世界的外衣变了,爆竹的声音好像也喑哑了,房子变高了,人不一样了,难以回归到中国的年里面了。像那种《祝福》的感觉,还是那段经久不衰我时常摘录细读的话:“我给那些因为在近旁而极响的爆竹声惊醒,看见豆一般大的黄色的灯火光,接着又听得毕毕剥剥的鞭炮,是四叔家正在“祝福”了;知道已是五更将近时候。我在蒙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我在这繁响的拥抱中,也懒散而且舒适,从白天以至初夜的疑虑,全给祝福的空气一扫而空了,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抬头看烟花灿烂……

最热闹的本应该正月十五,在从前应是圆月之时花市灯如昼。以前常常跟两个姐姐一起徒步上大桥,硝烟的味道和冰冻的空气一起混入鼻息。后来有几次是去农村上坟,从土房门口一直到院子的木栅栏前,点缀着一小撮一小撮的火苗,下面好像是一堆干土,现在也不明白是什么用意,只是一隆隆红彤彤的火焰,好像是红楼一梦,恍若隔世。还没到坟地的时候,天就开始渐渐黑下去,黑的很快很快。我远远的看去,从下到上,由红到灰,浅浅的光亮,在淡蓝色的半空中,在土黑色的西山上,好像燃烧了半个天宇。寂寞的黑色苍穹,夕阳很快消失了。李的父亲空洞的眼神似乎深向儿子的坟墓,凌弱的身躯拄着一个消瘦的拐杖,斜站在落日里,守望无奈的逝去的岁月与人生,褐色的天幕渲染得悲凉更浓……我不由想起那句,“仁厚黑暗的地母啊,愿你在伟大的怀抱中,永安他的灵魂。”

我仔细回味,像回到了中世纪。在那时候人们穿着旗袍和中山装,门外的雪快要没过七八岁的孩子,院子里的大红灯笼挂的很高很高,在房檐下面静静地立着,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一家老小都起床来安静的吃饭,严格的遵照长幼尊卑的座次,好吃的东西留给一家之主。现在的家庭乘以十也未必有那种味道。我想鲁迅先生留给后人的不是文学作品,而是依靠智慧便可以穿越时空的秘籍。

再后来甚至不过元宵节了一样,连元宵也没得吃。学校更是时常扣下假期,一整天在班里睡觉,晚上就全班一起看着窗外的烟花,眼睛里都流露着对美好的向往。

我想起古时候一首首诗,这让我感觉精神特别的振奋。我想人不能忘本,不能为着追求新生的事物而丢掉了审美的眼光。临行之际我想起这些看似不着边儿的事情,实际上是有缘由的。我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我不会因为自由而浑浑噩噩醉生梦死,不会让自己在今后的日子为年轻时候的无为而后悔。

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来度过的,当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过去的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他在临死的时候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革命始终不会结束,我们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要时刻追求着对自己的解放。

我要始终尊崇着生命的本来意义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