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意境

冬天的夜晚，一个人独坐在桌旁品书，平铺上一方白纸，回味着流淌而去的瞬间。气氛静默的有些凉意，心里不满于这种消沉，便点上一只烟。火红的烟头微露，缭烟缕缕，在白炽灯下的投影，宛如细丝，袅袅升腾，这才让人感觉轻松和写意。­

白纸，灯光，浮烟。这景象的组合已渐趋纯熟练达，有一种深远的味道。有谁笔下的书画能如此，没有风，没有云，却能看见一道悄无声息静默的影子来来回回。­

正沉溺于此，又发觉错的厉害。­

那摇曳的身影似一个迷雾里的孩子，在无际的地方无助而又不住的奔跑，没有方向。烟头已经积了白灰，一丝火红的暖意也要熄灭了。轻轻地夹起烟潇洒一弹，银色粉末静悄悄地落下来。没有急切地送到嘴角吸上一口吐云吐雾，抽烟我不会，还不习惯于烟缭雾绕颓靡的情调。­

它会熄灭吗？像残烛的老人归于死神的怀抱。­

透过玻璃窗户，我看见云朵从天空飘过，于是想到风，想到风里一股清冽的寒气，想到雪夜难耐的静寂。这时才想起冬给人的印象是凄冷，是荒凉，是枯槁，是凋零。俨然迥异于春意盎然，夏暑相逼，秋高气爽，北方的冬，给人咬牙切齿的严寒。

我是喜欢冬日这种凉意与沉静的。凉意使人清醒，如疲乏后喝口苦咖啡。至于沉静，冰封千里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沉默的力量，“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

慢慢打开窗户，风灌了进来，烟火闪烁，大有星火燎原之势，昏昏沉沉的头脑也猛然清醒许多。烟雾灵动地钻出窗台，放任自由。­

名家大多对某个季节有着偏爱。林语堂先生言，“我所爱的是秋林古气磅礴古气……秋代表成熟，对于春天之明媚娇艳，夏日之茂密浓深，都是过来人，不足为奇了。”邓肯也说过，“世人只会吟咏春天与恋爱，真无道理，秋天的快乐有万倍的雄壮，惊奇，都丽。”­

这是否有些偏执的意味儿呢？我亦可以模仿一句，“在经过了万物喧嚣的春秋夏日之后，唯有冬如一个禅者，洞察着世间沉浮百态。”­

大可不必如此！“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白话有深切的真理，没必要把不喜欢的贬到极低，借以衬托钟爱之物的清高。对季节如此，对事情如此，对人亦应如此。每个人都有钟爱的权力，林先生自己不也说了吗，“人的一生无论成败，他都有权休息，过优哉游哉的日子。”­

所谓人生，所谓生命，所谓幸福，所谓困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定义和思考。我们无需信奉他人的观点，也不必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

一个人从风雪中走来，无论怎样，那脚下一路旅程，都开出了属于自己的莲花！这便是冬天的意境。­

（2009，12，17.记录一个平凡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