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老歌
虽然少年就离开老家,但老家就像一首老歌,一直在耳边环绕。老家位于北盘江畔,是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作者清晰的记得那里的山山水水,记得那里的民间传说,记得那里的风俗民情。
岁月是老歌,传唱不停。记忆是历史,永远镶刻!
老家在我的印象里就是这样一首隽永的老歌,久久驻留于我的记忆深处,从来未曾或缺过。那里的山山水水,印证了我童年的无忧与欢乐,让我在闲暇之余,也就有了一些值得慢慢咀嚼与回味的东西。
老家位于北盘江畔,是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山与山之间汇集了大大小小的溪流,它们的第一归属地理所当然也就是北盘江了。对于水流稍大的溪涧,乡民们习惯于把它们称作河沟。这些河沟,往往也就成了“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农村孩子的快乐天堂。在河沟里,生长着各种浑身泛黄或红的小虾,也有泛银的小鱼,还有一种叫石蛙的东西,全身黑呼呼的,有点像蛤蟆,但味道鲜美,颇具营养价值。不管是那冰凉清亮的水,或是水里的那些小鱼小虾,都对我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上世纪80年代,当时乡里只有一所完小,那时每个班级都有责任地。每次在班主任组织我们干完活的当儿,我们冒着逃课请家长的危险,先跑到河沟里泡个够之后,就开始顺着河沟捕鱼捞虾摸石蛙。当然,这个过程也难免会碰到一些危险,比如摸到水蛇之类的。但这种蛇是没有毒性的,也不会给人带来伤害,只是看上去让人感觉有些害怕而已。除此之外,因为有的地势落差较大,也就有了摔倒的危险。记得有一次,因不小心踩滑了,我就从坎上掉到了下边的塘里,颧骨处也被石壁撞出了一个大包,好在没有流血。回到家后,因怕被父母责骂,我就用一顶帽子斜遮着拿了书本躲到外面看。甚至吃饭时也夹了菜跑到外面吃。但这拙劣的隐藏技巧第二天早上就被父母发现了,只好把干的“坏事”一一道出。遭到批评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批评完后,父母又走了十多公里的山路到集市上为我买来了药。可类似的淘气事我们一直没少干,比如去掏蜂窝、捉黄鳝、捕鸟等等,虽然回到家总要面对父母担心的目光和“恨铁不成钢”的呵斥,我们总还是约束不了自己,总还是要偷着跑出去。
我对老家的记忆还与一块巨石有关。村里的公路旁有着一块巨石,石头上方圆约几坪米大,那也是我们小时候玩耍的好地方。那时可供娱乐的东西很有限,我们就喜欢上了弹毫儿和一种叫“扯马鼓”的扑克游戏,不过还是要附带点“赌注”大家才玩得过瘾。每逢过年时,小伙伴们兜里总会有香烟、糖果,或者几块压岁钱。吃完饭后,大家就跑到大石头上去见“真章”,并最终达到“九九归一”的结果。要么高兴地满载而归,要么沮丧地空手而回。当然我们这种乐趣也不是过年时才有,在平时我们拿来作赌注的,还有背篓里面的猪草或牛草,赢了的当然能够早点回家,输了的则要找地方“加班”,把背篓补满了才敢回家交差。由于这块巨石位于公路边上,每逢父母去赶集时,我们就跑到巨石上边玩边等父母赶集归来,因为他们总会给我们带来米花糖或水果糖或泡粑(也就是现在的发糕),让我们在等待中感受到喜悦与幸福。关于这块巨石,还有一个神秘的传说,说这块巨石下有一条蟒蛇,与居住在山上岩洞里的另一条蟒蛇是夫妻对,且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每到一定的时间,它们总要聚一聚。也因为它们是神,但凡见过它们的人,不死也得褪一层皮,并且还说某某村民就曾遭遇过。对于这种活灵活现的说法,我倒没仔细考证过,但村民们对这一说法都深信不疑。这块石头在村民们眼里倒真是块神石,村里谁家孩子要是“不乖”,倘搭桥找了“干爹”或“干妈”都不起作用的话,就带上香烛酒菜和一根红线,到石头前磕头祭拜完毕给孩子系上红线后,神石就成为孩子的“干爷爷”了。说来也怪,回去孩子也乖了。因此,即使现在村民们到处开山挖石建筑房屋,但这块位于路旁的神石,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敢动动它的念头,因为它已经成为村民们的一种信仰图腾了。当初,这块巨石上还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听老辈人说那是自然生成的。因为经常有人上去玩,“不规矩”的人用石块敲打,就使这条龙变得面目全非了。有人说被敲了的龙还会再长还原,但至今仍没见真正长还原。现在上去,也只能见到一段段貌似龙脊的东西,和小时侯见到的相比更加斑驳和残缺了。虽如此,回老家时,每当见到这块巨石,我仍会产生一种深深的敬畏感。
在以前,逢年过节,乡民们还有一种对歌和游玩的习俗。而理想的地点,大致离不开山和水。隔着北盘江,那些布依族青年男女达成对歌的意愿后,就用他们自己制作的一种筒筒(竹筒所制,中间用麻线连接,彼此可听到对方的声音),绑在石头上从跨度窄的地方扔到河的对面,然后双方开始隔着河对歌和谈情说爱。这也有一种形象的叫法,称做“拉筒筒”。汉族的青年男女则喜欢到一个叫“屯上”的地方,这地方林木繁茂,且以松树为主。双方找到合意的人后,就坐到松软的松针上开始了对歌。而游玩者中也有显得另类有趣者,往往是喇叭裤一穿,风衣的衣领高竖,手里提着一个双卡收录机,或放流行歌曲或放录制的山歌带,一路上走得风风火火,后面也跟者云从。绝对可以说,那时的双卡收录机就是一种尊崇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让人羡煞。而今,这种对歌的习俗在老家基本上已经不存在了,只当初的那一幕幕,依稀还会浮现于脑际。
我真正在老家生活的时间并不长,读初中时就开始在外寄宿。在我参加工作后,母亲因车祸离世,父亲又长期在外打工,我也就很少回去了。但偶尔回去一趟,都可见到老家越来越新的变化:原来的木瓦房和茅草房已经大多已被平房甚至楼房所替代,摩托车成了不少人的代步工具,电视机也不再是什么稀罕物,大多数家庭还使用上了移动座机。如果买不起代步工具,出行时又不想步行的话,只要肯花上3—5元钱,就可以坐上私营的面的车……
老家的变化让我的记忆由陌生而熟悉,再由熟悉而陌生。可以说,如今的老家已成为镶嵌在北盘江畔的一颗高原明珠,正在放射出熠熠光芒。面对老家的新变化,我仍不能忘却心底悠然传唱了多年的那首老歌。并且,我还在依靠点滴回忆来拼凑和链接着儿时的老家印象,努力找回那些曾经熟悉的感觉和如今的陌生味儿。因为,在那方,有着我的父老乡亲,更有着养育了我的山山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