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蒸饽饽
知识是永无至境的,活到老学到老,这样人生才不会有遗憾,每天都会很充实。现实中实实在在的东西太多了,需要去用心学习、聆听、消化、感恩。文章从小事入手,语言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是胜在情感突出。问好作者,祝快乐!
秋雨连绵有些时日了,陶然居西屋屋顶的瓦片不知何时碎了一片,雨水便毫不客气地穿透石膏板吊顶滴落了一炕。
炕湿了倒没多大关系,大不了多烧点火烘烘,只是炕上堆放着的面粉袋子也跟着湿了,那里面装的可是今年的新麦,七夕前一天才从乡下婆婆家拿回来的,七夕那天烙火烧跟巧花用了一些,剩下的就静静放在空炕上了。
总不见天晴,想趁了好日头晾晒一下似乎是不大可能了。又不敢久等,怕晒晚了整个霉成一球,于心何忍?!
今天又是大雨滂沱,老公提议趁着下雨天打孩子,赶紧把那些面粉发酵了蒸成大饽饽得了,正好也可多烧些火烘烘火炕。
这主意极是,省得我电脑前坐一天又喊腰痛又喊胳膊痛的。我知他心里这么念叨,也不跟他急,做面点是我的拿手活,我当它是一种乐趣呢!
午饭后取了酵母、鸡蛋、白糖,用温水拌匀,再把所剩的面粉掺进去反复揉和,直到“三光”为止。
“三光”是个面案术语,意指和面的时候要手光、盆光、面光,达到这个标准才配做面点活儿,这是二十年前我的面案老师告诉我的,她当时教我做面点的时候首先是教我和面,我沾沾自喜自己较之同龄人来说多出几分聪慧与勤勉,在家的时候也常帮母亲做些面点家务,哪知她根本不买账,看着满手沾面的我大声斥责问:你妈在家没告诉你和面要“三光”吗?!
那一刻里我体会到的不仅仅是“手艺是一门不可糊弄的技术”,也深深体会到了她的生活历程的艰辛……
她应当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那年那月一个女孩子要干的活计可不止是和面做饭,况且还要把它做好,做成一种职业一种工作,她包饺子的时候三个人擀饺子皮跟不上趟,她手底一转五六个饺子皮一齐出来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们今天的孩子不会再有她那个时代的精神与劲头了。
我有幸与她同事三年,跟她学了不少手艺,在那个很看重工作体面的年代,不少人轻看我们的工作。后来调离那里,再也没见到这位面案老师。可是今天数来,能够得心应手地将厨艺尽情发挥的大半功劳源于那时的经历,人生呵,哪一笔不是财富?!
趁着面粉发酵的过程,又忍不住爬上了网,这一次不是闲逛,是突发奇想查一查“下雨天打孩子”的下半句到底是“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凑功夫”?虽然意思都一样,也有书面语言与口语之分,就象饽饽跟馒头,说馒头大家都能懂,说饽饽可能就会出现歧义了,这也是地方文化的不同特色吧,“闲着也是闲着”,弄懂了吃透了这些平常生活的种种,实在是一件有趣味的事情。
这一查不要紧,形成多年的一个概念被打翻,原来“下雨天打孩子”本来是“下雨天打鞋子——闲着也是闲着”,这是一句歇后语。“打鞋子”指制作草鞋。农夫遇到下雨天,无法下地干活,又不肯闲着,于是把板凳翻过来,找一些稻草(有些野草效果更好)和苎麻,拍拍打打缠缠绕绕,一天也能打几双草鞋。湖北一带的人把“鞋子”读成“孩子”,于是在外地人听来,这句显示了农民勤劳质朴本色的歇后语便成了“下雨天打孩子”。
“学无止境”啊,感叹!欣喜接收到新的知识,这下雨天蒸饽饽,真的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呵呵,总有事来做,总有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