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木寨的死亡名单

榴一文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8-31 12:10 责任编辑:云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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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世外桃源般的美景,生活于其中的人们却命途多折,令人吹嘘感叹,唯有祝愿天下好人一生平安。

(大湘西开发古城古镇古村旅游有感)

枫木寨是个标准的湘西古寨,它古朴、秀丽、神密,甚至于凄美。

去枫木寨的路上,也是一种品读湘西美景的机会。从沅水河畔名叫渡泥湾凉亭往上爬翻,过一个小山坡,下到田坳里,中间就有一条山溪,上面黄跨着一座杉木古桥,从黑里发白历经多年风雨的杉木板上走过,再看看桥下碧绿的涓涓溪水,它会让你一下子产生回到了古代湘西的感觉。

过了桥,又得往上爬,便到了大坪山亭子上,这个山亭子以前是有人住的,而且亭子上常常备有凉水,免费为路人提供饮用。如今这里只有一个空空的破旧亭子与徐徐的山风了。

过了亭子,再横盘走过一段山路,便到了一个溪垅里,水哗哗地流着,当我们走过一座石板桥时,傍边有一座欲坠的古旧木屋,四面残破的黄泥墙围着它,不让你看到它的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其实,里面只有些大小碾子之类粗重的石器了,它便是以前与这里村寨人们生活走得最近的碾房。再往前走一点儿,就是一个名叫龙溪的古寨。

从这个村寨一侧斜向上爬,过了一个山垅,登百十来级石阶,就到了枫木寨了。

枫木寨出山还有另外一条路,这条路上依然有旅游者特爱看到的湘西标准景物。计有一座过山亭,它横跨二座大山,亭下是溪水,它流过亭子便飞流直下,成为一道百十米的瀑布;亭子二边山坡上,全是参天的古松,因为悬崖下不断有水气飘来,就是六月天,也依然感觉到寒气逼人。

还有一条羊肠小道,村里人叫它高岩台,那是在悬崖上开出来的一条全是石阶的古道。

它的下面便是当地很有名的一条凉亭子,不过当地人却叫这里为毛柴土地,在这二座山之间的地方,生长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松树,它的年代也无可考证,因为它古老,当地人认为它可能成了精怪,所以便无人敢去伤害于它了。而它的树下,还有一座土地屋,而且那屋前墙壁上,还有一副对联:“土可生万物,地可发千详。”

因为古松,因为土地屋,因为亭子,这里显得特别的神秘。听人说,来这里向土地、神树祈求生儿育女的人,络绎不绝,那树上缠着的无数红布条及土地屋树下厚厚的纸钱灰、神香残片,无不说明了它的神异之处。

这条出山路上面还有一座庵堂,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它竟完好无损地躲过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惊天动地的“破四旧,树新风”运动。它叫桥田庵堂。

枫木寨村寨依山而建,整过村子全部依附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里,就像巨人怀中一个娇儿。因为山形地势陡峭,寨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乱石砌成的岩坎,及各种不规则的石阶小路,以及各种形态的吊脚木楼。

村寨民居基本的色调呈深棕色,那是因为寨子所有的房子无论穷富,都漆过桐油,只是有钱的人家,爱美的人家,漆的次数多一些,所以,无论远观近看,房子亮而棕红,让人感觉到它神采非凡。仔细品味,还能感受到它略略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桐油香味。穷的人家,因为年代久远,疏于涂油,那房子黑红之中隐隐约约透出些微苍白与病态。

村中能体现它古老、纯朴有让游人感动的还有木屋檐下的硬木碓,青石岩打制的碓口;以及村寨脚边破败的油坊;就是村寨一侧成排的老牛栏,虽然它们散发着牛屎尿的恶臭,也让人觉得山寨之古老有趣;而破旧倾斜的古仓;老态的男人手中的铜管长烟筒;以及靠在岩坎边木屋壁脚的高高的干柴堆;都让人能深深地体味到寨子原始的美感。

围绕着村寨脚的,还有一条不太显眼的水圳,圳里长年有水在轻轻地流淌着,水圳的下面便是一口古井,泉水清澈、甘美、清洌。泉水四周便是环状梯田。春夏时节,满垅都是绿色的世界,秋日的田垅里,却又全是浓重的金子色调。

至于黑的水牛点缀于山溪水岸之畔,红棕的黄牛时隐时现在山坡青草之间,白发老父拄杖于屋檐之下木然漠视,年高形枯的老妇慈眉善目爱怜地欣赏眼前的陌生访客,等等人与物,无不与喧嚣的都市形成巨大反差,无不让游者沉醉感动于寨子的平和与安详。

然而,就是这个美丽的山寨,我无法去猜想其祖宗前人是何年何月哪个朝代,又是抱着怎样的美丽愿望,来此拓荒开垦,成就了这么大一片村寨。但我相信他们一定在努力打拚,希望自己的后代子孙,平安和美的生活。只是因为人事与自然的无常,希望里生长出来的,更多的是痛苦与无奈,贫穷与伤病。因为经常来这个村寨,我能从村寨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于每一粒尘埃,感受到村寨里有一股特别悲苦的味道。

上世纪七十年代,村中有个名叫长癞子的汉子,他育有六子二女,一家生活十分艰辛,为了存活,他与老婆只得起早贪黑,劳作不休,因为人口太多,尚不能糊口,他们只好又养了一批老鸭。到了八月十五那个日子,长癞子看到家里也多捡得一些谷子,便同妻子商量,杀二只鸭子,多煮点饭,让家里人吃一餐饱饭。不想这话却招来妻子的无情数落,那长癞子一气之下,在自家火炉屋里上吊而死。

十年之后,也就是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了,长癞子的三子又突然病死。

再过了十年时间,长癞子的长孙名叫向有娃,他体弱多病,虽常年在外打工,却没能存多少钱。年底他因为生病不能打工,从外地回家,大人很不高兴,到了年底腊月二十八那天,看到家里还没有为他准备大年初二去岳父家的礼品,有旺心中很不是滋味;那天上午,他见父亲与老弟们在修补围墙,便强打着精神主动前去帮忙,但他父亲还是气恨恨地不要他帮忙;下午,他父亲与老弟又去田里捕鱼,他又提出要去帮忙,哪知做父亲的又很生气地拒绝了他。他便呆在家中,对他的妹妹说:满妹子,给哥烧一锅洗澡水咯,等一下我要洗澡。那满妹子见哥哥生病,并不怀疑别的事会发生,便烧了一大锅热水。那时,有旺已在房里将一瓶甲安磷伴着白砂糖喝下了肚子,中毒身亡。抛下了一家父母兄妹及怀有身孕的未婚妻子。

其妻后来转嫁给他老弟,并产下一子,但他的儿子不到二岁也因病夭折。村里人说,那是有旺有意来收自己的儿子的。

又过了约十年时间,长癞子的另外一个儿子的儿子,名叫麻子,也是有旺亲亲的堂弟兄,他常年在离村寨约四十里地的后溪煤洞里挖煤,2002年那年初,他跟老婆说,他不想再去挖煤了,因为老觉得心慌慌地;但他的老婆却硬要他去下洞,他只好再去,结果因为煤矿塌方,压死在洞中。

这一大家子四十年来,每隔十年就有一年轻男子夭折,命运对他家十分的不公平。

村中有一位后生向纯刚,村里人都说他家人是播下去几担谷的禾种,只生下他一根独苗。

原来他的母亲是嫁在邻村,后来她的男人生病而死,才改嫁到枫木寨的,纯刚只是个遗腹子,他妈个子细小,来这里之后,虽然怀了几个小孩,但终因为个子太小,无法正常分娩,腹中的小孩都是接生婆用秤钩子一块肉一块肉地钩出来的,根本产不出一个活的,最后二家人就只得这么一个男孩儿。

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他母亲便去铜湾卖鸡,打算晚上杀鸡为儿子做生日,做儿子的呢,便与一伙同伴去山上砍柴,打柴回家的路上,他们到路边的水库洗澡,他率先跳进水库里,却再也没有浮出水面,只到后来的人把他打捞上来时,他早就没有气了。于是这家便断了烟火(后代没有了儿子)。其家中男女老少,说不尽的伤心痛惜。

村中最懦弱善良的妇女名叫米风寸,她自小就父母双亡,她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她自嫁到寨子来之后,是村中最胆小怕事的人,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天,邻居风爱怀疑她偷了她家的一个鸡蛋,找她来相骂;风寸害怕,哭着去找娘家的哥哥与弟弟,不想哥哥弟弟反把她臭骂了一顿,她只好又一路哭着回到家里;那天晚上,她煮好晚饭,喂好了猪,并把全家的衣服都洗好了,竟不声不响爬到自家楼上,上吊自尽,抛下三个儿女而去。那时她最大的小孩才十岁,最小的孩子才二三岁。

枫木寨中有一位爱打堂客的王,名叫向有成,他头脑简单,脾气暴躁,又爱听老娘的挑拨。才嫁到家的媳妇,就往死里打,第一个媳妇也不是个马虎角色,二人不时在家里噼里啪啦地动刀动凳地打架,夫妻二人毕竟力量有悬殊,女的每次总是被打得头破血流,最后不得不投降认弱,打了离婚,改嫁他乡。

不久,一位河边的小媳妇过来填房(再婚),她原来的老公因为犯事坐牢去了,这位小媳妇不知向有成这个家是个大大的火坑,只到嫁进有成家里没有几日,便立既尝到了这位陌生丈夫的暴虐与残忍,她经受不住这种血腥而痛苦的家庭生活的煎熬,不久便遍体鳞伤、失魂落魄的离去。之后,向有成爱打媳妇的恶名便不胫而走,远近女子,再没有人敢踏进他家的门槛。

从此,他便开始了漫长的单身汉生活,这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来说,那可是个难以对付的生活,于是他开始对村里的大小女子动手动脚,因此招来村子里男男女女的白眼与仇视。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寨子里放电影时,他大概因为女人的事,与村中一对父子打了起来,那俩父子用长板凳及松树柴块,将其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方止,众人便把他抬到家中床上,也就不管了,他的家人也不理他,任其在床上流血昏睡。第二天,他家人再到房里去看他,他已死在床上。

寨里的陈金风老太婆,她是村中年纪最大的横死者,她的死是从她积攒的一百二十元钱被老伴偷走起的因。

她的三个儿子不太孝顺于她,虽然他们都在外打工,但几乎从不给她钱用,她也死了心,不靠他们给钱,就靠自己给村里人时不时做双布鞋挣得几个钱,而得的钱总是藏在家中舍不得用。

一天,他老伴打牌输了,来问她讨要几块钱去扳本,陈氏婆无奈,只好去房里米扁桶底下,取几块零钱给老伴,那老太婆虽然小心,却不提防老伴会在外面窗口,偷看她藏钱的地方。那天,她给了钱之后,便到女儿家去了,待她再回家之时,那积攒多年的一百二十元钱被老伴给偷得干干净净;于是,七十来岁的老夫妻,因为钱的事,吵得分了家。老伴依然住在他们原来的房子里,她呢,打算去老大老二俩个儿子家里住(第三的儿子住的就是老伴住的另一半房子),但不料到二个儿子虽然因为打工空着家里的房子,但都不同意老娘住到他们家中。

最后,她好不容易住到大儿子房子二楼的一个小屋里,因为地方小,煮饭都只能放在屋檐之下;下雨天,风一吹,那雨水全飘到菜锅子里了。

到了年底,那爱打牌的老头子又到大儿子家要称走老伴面份的八斤茶油,大儿媳自然不同意,不想那做公公的竟在大儿子家里寻死觅活,撒起泼来了。大儿媳妇对公公没有办法,便把气发到婆婆身上,她爬到楼上,将婆婆赖以生活的炊具、铺盖一股脑地丢到楼下地面上,再不准婆婆到家里住了。陈氏婆只好去二儿子家,二媳妇却也是死活不准婆婆住进自己的房子里,陈氏婆万念俱灭,就要寻短见去,幸好娘家侄儿要她去替他守屋,才暂时打消了自尽的念头。

过年之时,侄儿本要留他在家过年,她却认为叫花子都有个年,所以她又强打着精神回到自己家来,路上,又正好遇到女儿提前来给她拜年,她只好很忧郁地过了年,第二年正月初三,这位老太婆再也没有留到世上的心思了,趁着女儿儿子们都在眼前,便在当晚喝了农药,虽然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时,却是无可救治了。她的娘家人气愤于其父子媳妇的冷酷无情,一声锣响,招来几十人陈家族人前来问罪,那做老伴的老头子与其大儿子怕打,只得灰溜溜地躲藏起来,不敢露面了。

寨中寻短见的少女名叫长秀,真的长得秀美高佻,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死的,她的死却是因为得了相思病。

死前几年,她才十六七岁时,就到有工作单位的姑姑家去带小孩,结果与自己的表哥相恋了,但表哥有正式的工作,她却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姑姑当然反对他们相爱,二人无法走在一起,于是她回到家中,但还是放不下表哥,以致日思夜想,终于变得神经错乱,行为怪异,二年下来,不能自拔,家里又拿不出很多的钱给她有系统地治疗。一日,她将农药泡上米汤,喝下肚去,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寨中因与人相骂活活气死的名叫陈秋莲,她死时才四十五岁。她可以说是被媒婆骗来的。

当时,她是很正常的一个女子,但她的男人却是一个弱智,他话也说不园,二眼发呆发痴,表情怪异,反应极端迟钝。当时媒婆向她及其老娘保证,她只要肯嫁到枫木寨来,她保证男方公婆都会帮她的,结果真的嫁来之后,根本就没有哪个肯帮她了。

那苦命的媳妇对人说,她嫁到这里之后,真的生不如死,好多次都想离家出逃,只是丢不下二个小孩。她十分后悔当时怎么就鬼摸了脑壳,当时,媒婆说男方的老子是生产队长,家里如何如何有饭吃(当时,这里农村家里能吃饱饭就算好人家),又特别的带来了当时最好的面料,从日本进口的上好料子凡尼丁、的确良与的确卡,这让她信以为真。但她未嫁来之时,也曾后悔了,可是她家用了男人三十元钱,那时她家穷,实在找不到三十元钱退婚,才一千个不情愿地嫁了过来。

她嫁来之后,受到村子很多人无休无尽的欺凌,一者她男人家姓米,是村中的异姓,二者,男人痴呆弱智。

2001年,她丈夫的哥哥的岳父去世,死者是本寨大姓,村寨中人抬棺材去井口的路上,要经过秋莲家的茶油山,当时抬棺材经过时,在前面开路的死者儿子们,便于抬棺材行走方便,砍去了他家蛮多的茶油树,这还有情可原;但三天之后,死者一家再去坟上整理坟墓之时,又砍了她山上蛮多茶树,对于家境贫寒的陈秋莲一家来说,茶油树是她家重要的经济来源,茶树无端被砍,她十分心痛,便在山上骂了几句;这可不得了,她就像捅了马蜂窝,寨子中与死者沾亲带故的一大群妇女仗着人多热众,都提着刀,拖着锄头,舞着木棒追打她来了,她吓得连忙往其丈夫叔叔家逃去,那一大帮女的追到其叔叔家门口,幸好得叔叔说了硬话,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哪个打死了,那个陪命!那帮人才悻悻而去。但从此之后,那陈秋莲就一病不起,不到一年就死了。大家认为她可能是那次吓破了胆,加上平日里有气郁积在心,忧愤成疾,不治而亡。

之前说到救陈秋莲的叔叔,寨子的人都叫他“黑人”。他还有个绰号,名叫“急性王”,他户口上的名字叫米允寿,他是这个寨子的外姓。

当年,农村到处大搞社会主义食堂,他们米姓人家与这枫木寨只能成立一个食堂,处于无奈,他们只好从离该寨约三里的地方搬家到枫木寨,成为了这个寨子人数极少的异姓人家。他是一个极好强的人,但人强命不强,他们这米姓一家,祖上有七兄弟,到他们一辈,真正的嫡子只剩他和老兄二人了,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老兄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抗美援朝战争里,牺牲在上甘岭战场上。所以米氏嫡传只有他一个人了,其他的二个堂兄弟全是捧来传香火的,陈秋莲就是他的堂侄媳妇。

他在村中,也是常常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是寨中异姓,而且在生儿育女传种接代方面,十分不幸,他唯一的儿子在食堂时代生病而死,农村中没有儿子,那么这个人是抬不起头的。他只好从邻村寨里领养了一个男孩子做儿子。他虽然生儿育女不幸,但做事却是十分拚命,绝不想在家业上输给别人。

上世纪七十年代还没有分队时期,他就主动申请去外面找副业挣钱,八十年代分田到户之后,为了挣钱,他每天近乎残酷折磨自己似的劳动。他白天去帮别人砌墙打灶、上屋检漏,夜里就回家种阳春,他经常在月亮地里犁田耙田,夜深人静时铡猪草。

一次,他耙田时太急,月亮又不太明朗,他将耙往下面插时,一条耙齿便插进了他的脚背里。又有一次,因为夜太深,人太累,他砍猪草时,也是瞌睡虫来了,边砍猪草边垂头打瞌睡,结果一刀下去,将其手指娘(大母指)砍掉了一半。当时,他家果然是寨中最富有的家庭。

2003年,他已年满七十,但依然不服老,牵牛出去放牧,他不想与其他人的牛放在一起,因为牛在一起,就吃不到好草,所以他便一个人牵着牛寻到另一边山沟里放牧;他自己也闲不住,到处去割牛草。当时,是寒冬腊月了,天气很冷,结果那天天黑了,家人还没有见到他与牛回家,养子跑去找,发现他斜躺在一丘水田里边的田坎脚下,人已淹淹一息,也不知他是多久摔到的,也不知他在那水田里冰冷的水中坐了多久,他见养子来了,说出在世上最后一句话,尧尧啊,今后就靠你自己了啊!说完,便慢慢离去了,一个对生活不认弱的人,一个为美好生活勇于抗争的人,就这样万般无奈地了此一生,他最大的愿望是看到养子能给他生个孙子,但他至死都没有看到他的孙子。大家估计,他是因为要去割那田下面的一蔸好牛草,不小心滑到田里,脑壳磕到田坎上一个尖尖的石头而受了致命伤的,因为他的后脑勺有一个小小的血洞。其他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村寨中还有个叫丁改癞子的,二眼失明,因为儿子在外打工,照料不周,冻饿而死。村中的细细老太婆,却是因为身弱多病,无力照料二个孙子,但儿子与媳妇又不在家,她只好挣扎着照料二个孙子。当说听过年回家的儿子媳妇又要离家去打工时,她终于承受不了日后照料孙子的艰难困苦,服毒自杀。。。。。。

枫木寨寨中人口不足六百,但非正常死亡,却是接二连三,本文仅试举几例,不愿多列。

现在,寨中绝大多数人背上行囊,背井离乡,怀揣着一份美好的希望走上打工之路;多少年前,他们的祖先却正好相反,他们肯定也是背井离乡,冒险来到这山寨所在地,寻求美好的希望的。但他的后人却演绎了如此众多的悲怆故事。这当然不是寨中祖先所愿看到的。

我祈求上天保佑寨中人们出寨之后,他们创造的生活的品质一定要优于他们的父辈祖辈。我也期盼广大的游客们,在品味湘西古寨的原始古拙与天然的秀美之时,拨开它朦胧而神密的面纱,探寻并嚼嚼山寨中这些酸楚的故事,多多关注寨中男女表面平淡的生活,而对于已栖身于侈华都市里的农民工,也多一份理解与关爱。。。。。。

成全他们的希望与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