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想再穿羽绒服
穿新衣,戴新帽,过新年,那样的时代已经成为了过去,生活的富足让我们衣着更为光靓,形象也更加光辉灿烂。文章生动的叙事,真实的生活,看出作者是一个幸福的人,要珍惜哟,问好并祝安康。
朋友,你对羽绒服的舒服可能已经习惯了,可我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穿上羽绒服,我心理的高兴就别提了。想不到的是,我一穿上这羽绒服就这么难受。
我走在上学的路上,边走边想,越想越气。刚入冬时,妻子就说:“跟我一起去逛服装店,去买件羽绒服。”我对衣服从不奢侈,也不讲究,还有点舍不得钱,于是说:“不去,还有那么多棉袄。买了新的,那些就丢在一边浪费了。”说是棉袄,其实不是棉的,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更没去研究过,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知道那些东西在乡下就叫袄子。有一天,我坐在电脑前修改文章,妻子走到我身边,用手柔摸着我的脸,摸得我不好意思,我笑着说:“老夫老妻的,还来这套。”妻子边柔摸边笑,摸了一会儿,就说道:“去吧,买一件嘛。你冬天又怕冷,羽绒服很暖和的,真的。”妻子的话很柔,又是为了这事在软化我。我盯着电脑,头也不抬地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呀!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不上当,你别给我按摩了,我不买。穿袄子也不冷呀,你就别浪费了。”“不冷?那你天天喊什么呢?”妻子见自己讨好卖乖低声下气地劝我买衣服,我还这样损她,有点生气,声音也大了点。我觉得理亏,便耐着性子和妻子分辨着。“我只是说说,目的是你要批准我穿厚点的申请,又没说要去买新的。”妻子真有点那个,我要多穿件线衣,她会唠叨;我要穿线裤,她会啰嗦;所有的理由就是现在季节还不到,现在就穿那么厚,到了冬腊月你又穿什么呢?从不管你是真冷还是假冷。今天她要给你买羽绒服了,你没说冷,他却说你在喊冷。有时,我确实感觉有点冷,就说要穿厚点,话刚落口,妻子就数落开了。“穿厚点?就和‘地滚子’似的,好看呀?”“老都老了,还管那些干啥?只要穿着暖和就行了。”可今天不同了,我不争辩还好点,一争辩,妻子的话就多了。你听吧:“你说的轻松呀。别人不说你,要说我呀。说我舍不得买给你穿!”妻子就这样不停地念叨,我的思维有点乱了,文章改了一半改不下去了,便不耐烦地说:“说不买就不买,要买你自己去买!”“你说得好听。那么贵一件,买来不合身又去换,钱要不完了,车费没处花了?”妻子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的思维全乱了,今天的计划眼看要泡汤了,发火了,“又不是我要买!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买,不买,不买!行了吧?”我的三个“买”子声调一个比一个高,最后一个还拖得很长,把烦恼和火气全拖了出来。“不买算了!狗咬吕洞宾不识老娘心!”妻子说完,转身走了。
唉,发明什么羽绒服嘛,闹得我事没做成,还和妻子别扭不开心。
妻子可不管这些,她真的一个人去了。说真的,买衣服还难不住妻子。在记忆里,我好像从来没上过服装店,鞋店,我的衣裤鞋子全是妻子一个人买回来的,买回来的就全合身合脚的,这是我妻子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怪,我最讨厌上集市,特别烦和店主的讨价还价。有一次我跟着妻子去买一件衣服,真累!逛了一家衣店,又逛一家,腿脚都疼了,还没选好。好不容易看好了一件,又是翻看又是查找,从针线质量到布料;然后,是试穿,试穿后又是讲价半天,好烦!这就是我陪妻子逛商店的感受。我要做自己的事情,我觉得时间才是我最好的衣裤。你看吧,这一逛半天时间就浪费了。我常常感慨,我这老婆呀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你想做的她不让做,你不想做的她偏要你做。从此我就怎么也不进商店了。
羽绒服买回来了。妻子可不管我在干什么,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发不发火。把羽绒服摊在床上,一把把我拉起来,拖到床边。“把外套脱了。”“干啥?”“试一下这衣服。几百元一件,不合身好换。”“哎呀,真烦。”我很不情愿,妻子就动起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的外套给脱了,就像给小孩换衣服,又几下把羽绒服给我穿上,命令道:“把拉链拉上。这是双拉链,与别的不一样。注意别拉烂了。”拉链拉好了。“转过来,我看看后面。”我马上背朝妻子。“再转一下,我看一下侧面。”我又侧面对着妻子。这样折腾,太别扭了,可妻子远远地坐在床边看着我,像欣赏一个小动物。“嗯,不错,还合身。”我要脱下,“别脱,再走远点,我再看看。”“你真会折磨人。”妻子笑着看着,这是她的成果呢。这时我心理的不耐烦开始升起来,可不好发火,我不能这么不近人情吧,妻子够关心我的了,虽然有点强人所难。我又被模特了一阵,终于解放了。唉!
我穿着羽绒服出门了。第一天,一个学生一见,喊道:“李老师,你好帅呀!”穿件羽绒服一下就变帅了?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都四十多岁了,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老李头帅,嗯,真是人是桩桩全靠衣裳了。这被人夸的感觉还不错。说真的,这羽绒服一穿上还真暖和多了,看来是不穿不知道,穿了知奥妙。“怎么样?背上是不是暖和多了?”中午一进门,妻子就得意地问。“何止呢!心里也暖和多了。这是双保险嘛。又是拉链又是扣子,这风想灌也灌不进身体。哎!今天有个学生说我帅。都成老头了,还有人说我帅。这是沾了羽绒服的光了。”“你臭美呢。你就是穿什么,也是一个字——糟!”妻子笑着说。我不生气,也笑着说:“再加两个字吧?糟老头。”“老头?你还不配呢。就一个字就够了。哎!回来就把袖套戴上,这羽绒服不能经常洗的,你别三天就弄脏了。”“至于吗?那袖套是小孩子和女人戴的哟。”“女人戴的怎么了?戴上!”妻子说着,递过一副袖套,“新的。”我不接袖套,妻子不管这些,拉过老宇的手,几下就把袖套给戴上了。“好看嘛!”妻子得意地笑着,我把两根手杆看了又看,真别扭。但有什么法呢?上班就取掉吧。
不能经常洗,什么时候洗呢?妻子没说,反正她说洗就洗吧。一周,两周,一个月了,妻子还是没说换。一天早晨,我上班,走到街上,遇见几个女人在街边闲聊。其中一个说道:“那老师穿新衣服了。”我以为她们是在招呼我,就笑着点点头,等我走过后,另一人说道:“新衣服?都穿一个多月了,还没换洗过呢,可能只有这一件吧。”“不可能吧?哪有一件衣服穿一个多月的?”我走远了,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但我还是觉得那些声音太清晰了,我的心里很不舒服。本来我是不在意这些的,可今天我却特别在意这些话。进办公室,我特别留意同事的眼光和神态,同事们的衣服早就换了,穿的虽然还是羽绒服,但颜色款式与前几天的不一样。那些年轻女孩更不得了,不说天天换,最少三两天就是一套新衣服。我坐在座位上,很别扭,好像板凳上有口香糖,粘着了裤子,怕人看见似的。现在,我才真正感受了什么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同事们注意我的衣服了吗?他们像街上的人一样背后议论我了吗?我也知道,这种议论谁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说,但毕竟是我的坏影响啊。越想心中越觉得有鬼,也就越注意同事的眼光和神态,越注意就越别扭起来。更可气的是,我走进教室,也特别留意学生的眼光和神态,要去猜测他们是否也会注意我这件羽绒服。越注意就越走神,经常讲错。课间,我也到教室外走走,听听是否有学生议论我的羽绒服。也许是我的行动有点反常,一个学生问道:“李老师,今天师娘不在家吧?”“怎么不在家?不在家能去哪里!”“那你今天怎么老走神,像掉了魂似的。”“你小子说什么?有你这么说老师的吗?”我知道了自己的失态,我没生气,听了学生的话我佯装发怒,那学生笑着跑了。我放心了,说什么都行,只要不说我的羽绒服就行。
放学后,我边走边想,特别注意路人的眼光,今天一整天都没舒服过。一到家,我就对妻子吼起来:“这羽绒服我不穿了。换件袄子吧!”“为什么?”“都一个多月了,该洗洗了!”“洗什么?又没脏。”“你知道街上那些人怎么说我吗?哪有像这个老师的,一件衣服一个多月都不换洗一下。”妻子说道:“你去问问,哪个的羽绒服经常洗?他们还不是换下来,在衣柜里挂上几天,又拿出来穿的。谁洗过呀?”还有这种规矩?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我疑惑地问道:“真的?你又是胡弄我吧?”妻子没笑,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说:“不是真的还是瞎话呀?”
我相信了妻子的话,换下来不洗与没有换有什么区别呢?我为什么要听别人的摆布呢?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别人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为什么要受干涉呢?穿自己的羽绒服,让别人去说吧。我仍然穿着这件一个多月没换洗过的羽绒服上班了。我发现了街上奇怪的眼光,他们故意看我衣服的眼光越来越多。街上的几个学生可能受家长的影响,也特别从上到下的看了看我的羽绒服。他们在教室里小声的谈论被我撞见了,学生的脸红着,我也觉得尴尬。
我下了决心,不穿羽绒服了。一进家门,我就脱下羽绒服,往床上一扔,就到衣柜里找棉袄。边找边对妻子说:“我今生都不想再穿羽绒服了。”
朋友,给你说生活难你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你看我吧,一件羽绒服就弄得我这么难受!生活的其他方面我就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