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这是一个周末的早晨,我休息在家。天空下起了雨,我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是我喜欢的雨。
这是我为女儿而喜欢的。为女儿而喜欢的东西很多:夜晚灿烂的霓虹灯,超市琳琅满目目的物品,水果店里色彩鲜艳的水果,成群叫喳喳的麻雀……
女儿晨晨只有五个月。从她在我体内孕育之始,我都这样充分利用每一个环境用自己的语言告诉她这世间我所看到、想到的万事万物。
这是我喜欢的雨,下得不大不小,更重要的是,下在我有时间、女儿又没睡的时候。
把女儿贴着我背在了胸前,撑开透明的伞,母子俩走入了雨中。
地上水汪汪的,雨滴落下来,溅起的水花四处开放,我想起了我深爱的但并不常见的睡莲。我穿着凉鞋,小心地迈入这稍瞬即逝的睡莲的世界。水很快包裹了我的脚,有一丝凉意隐隐约约地在我体内漫延。记得儿时,不,应该说在情窦初开的年华,我是那样疯狂地爱着雨,不管是夏雨还是冬雨,常淋个透;这样算起来,应该说是十五年了,我又才这样故意地逮住雨天走出去,可与雨的距离是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一年到头为了生计了奔波必须得有健康的身体来撑着。也许,更应该说是为了女儿而再次喜欢雨吧!
女儿亮晶晶的双眸四处张望,很好奇的样子。她首先盯住了落在透明的伞面上密密麻麻的水珠,也许是雨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大,她还表现出了一副认真聆听的神态。
女儿伸出粉嫩的小手握住了伞柄。我知道她被这个与平日不同的世界吸引住了。
为了能让女儿更好地感受到雨中的万事万物,在这个城市我找了整整两天,才买到这把塑料薄膜作面子的透明的伞。
我用自己的方式不怨其烦地向女儿温柔诉说着雨,并注意引导着她的眼神与我说话的内容一致。从绿油油的小草到雨中奔驰而过的大大小小的车,从地上汪起的水到屋檐下流淌的水柱……
后来,我们来到一棵大树下,我让女儿伸出手摸一下树皮感受雨天的树和晴天的树有什么不同。
女儿似乎听得懂我的话,她伸出小手贴在有些冰冷的树干。
我有些欣喜女儿与我的心灵相通,我笑了。我想我的眼睛成了一条缝。我发现有几个影子从缝前掠过。
定眼看时,她们已走出了几步,但都回过头来张望我们母子,好象很不解我们母子在做什么。
她们年纪都在30至50岁之间。尽管都用塑料薄膜顶在头上,却无法挡住不小的雨水侵湿她们的身体,脸湿了,两只手臂湿了,裤子卷到膝盖上。她们有的穿凉鞋,有的穿胶鞋,走过后,就留下了“啪啪”作响的群音。但这群音只是从我耳边一掠而过,就似她们的主人一样匆忙。她们很忙,这种下雨天有许多人在某个地方专门等着她们这层次的人付出辛勤的劳动换取一些钱来维持生计。劳动的方式很多,有清洗衣物,有打扫卫生,有挑担子,有应该是男人干的很重的体力活……她们得赶快赶在别人之前揽到这种晴天不多的活计,没有功夫像我一样停驻在大树下;她们从大树下经过只是因大树下的雨相对地小一些。
她们很快走远了,但那一双双回过头来张望、充满不解的眼睛却铬在我心里。
这双双眼睛透出的是多遥远的距离,不仅仅是她们与我教育孩子的的观念、条件的距离,更重要的是她们与我的生活层次的距离。我和她们,同样为人母,同样疼爱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一个雨天,她们可曾有过我现在拥有的闲情?而她们的宝贝,是否享受过我的女儿早习已为常的奢侈的“0岁教育”。
我凝视着女儿充满好奇的灵动的双眼,却很久说不出一句引导女儿的好奇的话。因为我有些哽咽了。我还有什么资格这样地埋怨我为生计的奔波,我和我的女儿,拥在的已是很多很多。
我握住女儿小小的手指,指向雨中忙碌的行人说:“宝贝,看那位妈妈,为了给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