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根

城市灰鼠 散文 友情天地 2010-08-28 23:02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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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村里的二傻,勾勒出了我的童年残像,记忆,深深浅浅的。文章写出故事情节,写活人物形象,还要写好语言特色与风土人情。

村有二傻,都住西口。

二傻名字中都有个根字,故称之为傻根。据说,A还是高材生呢,只是谁也说不清楚是为啥子变成了疯癫的样子。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心里与精神出现了双重的问题,导致他扮傻示人,希望通过这种怪异的方式得到关爱和引起人们的注意。亦或是生命基因的缘故,就在他之前,出嫁的姐姐就患有间歇性精神病……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种种猜测罢了。

打小起,我就知道傻根这人,那时他就已经疯了。不过,村里人姓啥名谁他门儿清,就连我的小名他都知道,喊人名字的时候总会看到他脸上的微笑,扬起的嘴角无不流露着友好与真城,那微笑憨得可爱。只是,那种真与城太过卑微,甚至让人觉得是微不足道的。

当,无数的人们不再去理会,而是,一再地冷落,冷落来自别样目光的时候,可曾知道,他也需要关怀和温暖。在这荒凉的世道上,一个脆弱的灵魂,游荡在这黑暗的孤寂角落里。他的微笑傻傻地绽放着,那么地孤独与无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再也不爱说话了,一个简单的名字都不肯说出口,如此地胆怯。我知道他不是忘记了,而是害怕遭遇冷若冰霜的眼神,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隐藏着宝贵的自尊,只是,人们已经习惯了不理不踩。

麦子,熟了。一地的麦杆子,在烈日的烘烤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

麦哨悠扬,儿歌朗朗,飘荡在年少天空下的乡间小路上。而今,麦哨声渐渐远去了,小伙伴们也各奔东西。

那个麦子熟了的季节,让我想起了那时候玩躲猫猫的游戏:游戏开始的时候,就被躲藏在草垛里的傻根喊停——大声的喊着同伴的名字,他从草堆里出来的时候,长裤子的外面套着一条大裤叉,还是反穿的。头上还粘着一些干草,嘴边还叼着一根,不时,一翘一翘地。看上去又害怕又让人觉得简直滑稽死了。

这时,伙伴们个个被吓唬住了,脚像是踩到了粘合剂一样黏在地上了,一动也不动。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跑……快跑!”大伙纷纷拔腿就跑,作鸟兽散。

弯腰,双手叉膝,大口大口地吐着粗气,回头看,只见他还在一个劲地傻笑着,那样子傻傻的。

很多年以后,傻根做了一件比爬上红军纪念碑还轰动的事:火烧了自家的房子,在这次火海中也烧伤了自已。现在,政府帮助他治疗还给新盖了楼房。

再来说说B吧。好烟,是他丢不掉的嗜好。手中烟,绕指柔,可谓是生生不息。他平时抽得都是无嘴烟(一种便宜的香烟)每次,都抽到烫手,丢掉的烟头,随即就是一记鞋把子,还经常帮别人踩灭火烟头,熟人偶尔也会赏支烟给他。烟不离嘴,不知道傻哥抽得可是寂寞?

村里的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如阿猫阿狗都是他的好朋友,那些小动物都会乖乖地很听他的话,除阿黄以外。阿黄是一只栓在他家门前树底下的小小狗。每一次地靠近,都会不依不挠地冲他“发火”。有次,傻哥和阿黄犟上了,最后,傻哥的老父亲出面才得以“调解”。

傻哥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掷小石子玩,丢小石块的时候,他的手总是有规律性地前后摆手N下,力道很均匀地就掷出去了。流过家门前的小溪,还是村居的某个墙角,或许就会发现他在掷小石块玩呢。

拿小石块丢小鸡,是他很乐意的一件事情。看着那些咯吱咯吱扑翅飞的小鸡,不时还跳跃着躲他“子弹”。乐得他,别提有多开心了。不时,还传来他的阵阵傻笑声。

一次,不知为何,他将石块丢到了邻里的房门上,生气的主人一打开门,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将一锅刷锅水泼到了他的脸上。打那以后,傻哥压根就讨厌她,当然,也不敢再不招惹她了。但,背地里却没少扮鬼脸。

其实,傻哥遭遇这些糗事还蛮多咯。在我上中学的时候,记得傻哥就喜欢摸到学校附近玩耍,学生们总是将他团团地围住,逗乐玩。有的拿着毛笔在他脸上画花脸,更有玩过火的是在傻哥不合体的中山装里装划炮——是一种小爆竹,在火柴盒子上轻轻一划马上就会被点燃,等待数秒后就会爆炸。别看它小,威力可不小呢。

口袋里爆炸的时候,疼得他直叫:“哎哟……痛……痛!!”可怜他,不时还发出哈哈的傻笑声。惹得围观的学生一个个笑得前仆后仰地都快笑弯腰了。

想起这些,心底还真的很不是个味。一次,儿时的玩伴,满怀愧疚地说起,说,曾经脱过他的裤子,那时候太无知了,现在总觉得真不是滋味,罪过!罪过!

嘻嘻!何止你呢,就别自责了,好不!告诉你吧,鼻涕妞也脱过他的裤子。听完我说,大家哄然一笑。呵,不知道他会不会好过一点呢?

游戏的时候,傻哥总喜欢在旁边噢噢啊啊地呐喊。谁输了游戏,他就会发出啧啧声,有时候会朝着输方,用烟草味的手指在脸庞上做来回滑的动作,意思是说,真笨,你好逊唉!

玩泥巴仗,与伙伴摔绞,或和邻家女孩玩跳房子。与傻哥总在一起,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童年记忆,他和哆啦A梦一样陪着我们走过了天真无邪的童年生活。

傻哥,还有他身边的小狗,勾勒出了我的童年残像,记忆,深深浅浅地。耳边,我仿佛听见了傻哥的口哨声,无限漫长地的流向了永远……

西半坡,那片狗尾草枯了又绿了,一年又一年。

转眼,儿时的伙伴有些也已娶妻生子,傻哥也渐渐地从记忆里淡出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记得那些吵闹的小时候呢?还有那时候的纸飞机,它们都飞向了那里呢?

夏,终了。枝头的秋蝉却还依旧喳喳。

傍晚的村庄,清风缕缕。听着阵阵蝉鸣伴着田野里的几声蛙鸣,晚餐就在好听的动物音乐会中进行。吃着乡土小菜,品着冰镇啤酒,远离了城市的繁华与喧嚣,多了些许城里人难得的一份惬意。

这时,有个声音传过来,是傻哥妈妈喊他吃饭。这个声音,我一直从模糊的小时候听到了现在,突然间,发现这句简单的话它并不普通和简单,包涵了对傻哥无微不至的关怀。这句话,涌动的是一份爱。

突然,很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句:“大傻哥!你妈喊你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