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的衰亡
诗,是语言的原始形式,原始的语言也可以说是隐喻。我认为,生命,以语言的方式拥有世界,而诗,是语言的欢乐,文化的博学,具有一种自然的灵魂。
在天地人神共处的四重世界中,我们要与自然界交流沟通的,原本是一种充满诗意的灵性和神的感应的语言。那种充满隐喻的语言曾是我们赖以生存的、能与大自然乃至神、所保持的一致、不可分化的载体。如今,隐喻的衰亡正是人类远背神灵与自然的无情叛离,使原本统一的人与自然、人与宇宙、人与大地和神灵的无情分割。
隐喻的衰亡使人类远离了美好自然的境界,在黑暗中重新灭亡,是一切美好的事物渐渐剥离。痛苦和黑暗再一次统治这个没有了精神乐园的世界,一切生命成为干枯的标本,存在于枯竭的丑恶环境中,万物皆面临死亡的威胁。冷眼透视不到春天的颜色,阳光也不再温暖,这个世界沦为罪恶的源泉,我们甚至成了最后一个见证衰亡的族群。在末日的悬崖边张望,神话的精神被抽干,再也认不得那一抹天空的色彩。
最早的诗歌隐喻,要数诗经了。那些美好的文字听起来常常令人浮想联翩。大家耳熟能详的要算那首《关雎》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逑之。
……
“译”:
两只雎鸠相对唱,双双栖息小岛上。
美丽善良的姑娘,是我理想的对象。
长短不齐的荇菜,顺水漂流左右摇摆。
……
如今,诗歌的语言,被无知的猜忌替代,我们的精神家园,像一座废弃的城堡,虽然神秘却失去了生机。再也写不出那动人心魄,直逼人心的句子。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读不懂那些诗句,这是悲哀的开始,而这种悲哀还在继续。
生命的存在需要呼吸,而空气好比流动着的诗的载体,一切意象皆在流动中,使我们的身体能够感应自然中的一切,这时,隐匿于任何角落的声音,无论哪一种语言,最纯粹又直接的表达就是隐喻的象征。
从生命之初到听懂和学说第一句语言,精神世界便被生命意象的象征世界所接纳,逐渐在语言中完全成就一个单纯的自我。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个体是单独存在的,而与外界保持生命联系的这种语言,就是一个生命的载体,也就是说生命只存在于隐喻中。
而语言的隐喻正在衰亡……
2010年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