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能闻到那奶茶的飘香

——《漂泊羊城》第四辑思乡篇

天空，大雁又飞回了北方，我的家还是那么遥远……——题记

邹老师打来电话，让我下午一定过他那里，我问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他神秘兮兮地说：“好事，一定要过来，我让你体尝一下回家的的感觉。”我知道他是刚从内蒙古回来，给我带来了家乡的特产还是亲人的问候？

272这趟车真难等，半个小时了车子还没有过来，只好坐182次车到客村，白白花了四块钱，兜里的钱不多，就得省着花，虽然自己从来不会算计钱，但现在这种状况下，不算计是不行的。汽车在立交桥上转来转去，一座座灰色的楼房从眼前闪过，在这座灰色的城市里，我永远也找不到方向，白天我不知道太阳从哪里升起，夜晚，我看不见月亮从哪里隐去，心中只有一个方向：我的家在北方。

岗顶站下车踏上电梯正好五点钟。邹老师在办公室等我，他满面喜色。

“怎么样？这次去内蒙业务办得顺利吧？”我开门见山问他。

“很顺利，收获很大。你弟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们以后会来个南北资源共享。你父母亲我也去看望了，身体都很好，他们让你不要挂记家里，把儿子从大学里培养出来后再回去。”

他的话让我很感动：“邹老师，谢谢你了，代我看二位老人。”

“这是我应该的。内蒙古很好，就是天气冷。”他说去时候只穿了一条牛仔裤，冻得浑身哆嗦，不能出门。我呵呵笑起来，“你以为在广州呢，那里的冬天温度都在零下二十七八度，穿棉衣出去都顶不住。”

“但那里的人可真热情，对待朋友朴实真诚。”

邹老师的话又勾起我对家乡的怀念，那座小城，在如今的地图上，再也找不到它的名字，集宁市已经在四年前变成了乌兰察布市。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一座新型的城市正在兴起，我不知它变成了什么模样。

“蔚华，我今天带你到一个地方，让你也体尝一次回家的的感觉。”邹老师的话让我如坠五里雾中，他不等我多问，就招呼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向外走去。

在一家挂着“小童羊”招牌的餐馆门前，他停住了车子。我们一行七人踏上餐厅的台阶，脚下是绿色的地毯，顺着地毯向里走，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壁画：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辽阔浩瀚，白云在蓝天轻轻飘浮，绿色的草地上，羊群在慢慢走动……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悠扬古老的蒙古族长调，一个身穿蒙古族服装的小姐走过来，她微笑着，弯腰向我们行了一个蒙古族大礼，说一声：“请！”，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我发现这里每间雅座的名字，都是内蒙古各盟市的地名：巴彦淖尔、伊克昭盟、阿拉善盟、锡林郭勒盟……读着这些熟悉的地名，感到非常亲切，小姐领我们走进了“乌兰察布”雅间。雅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画：“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邹老师问我：“蔚华，有没有回家的感觉？”我点点头，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有点说不出话：“你怎么想起选择这个地方？”

“这次我去内蒙古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感触却很深，天寒地冻的数九天，但那里的人对远方客人的招待却如火一般热忱，我喝了草原的二锅头，吃了正宗的手把肉，但不够尽兴，也想让你们和我同醉一回。”他给我们每个人都斟满了酒，“既然我们都走进了‘乌兰察布’，那我就应该像‘乌兰察布’人一样，先干三杯酒，然后再自由喝。”

同来的几位是山东人，在广州北方人就是老乡，大家坐在一起感到非常亲切，桌上是热腾腾的火锅，鲜嫩的羊肉，我仿佛回到了家乡，在迷人的阴山脚下，有一座古老的小城，它在中国地图上只有米粒那么大的一个图标，但在那里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蓝天，看见鲜红的太阳；在那座古老的小城，那座被红砖墙围起来的大杂院，有我年迈的父母亲，有我的弟弟妹妹……我的眼睛湿润了……

“蔚华，吃吧，这是正宗的内蒙古羊肉。”邹老师从火锅里捞出一勺羊肉片，倒进我的碗里，“在你们那里，你弟弟请我吃烤全羊，那羊肉的味道，在广州是吃不到的。”

“是啊，广州的羊肉怎么没有内蒙古的鲜嫩呢？”我慢慢品着，尽管雅座的情调很有家乡的特色，但这种仿制的情调，只能让一个游子更伤感，思乡的情绪更加缠绵不断。大家都说，在广州是吃不到家乡的东西，别看许多食府的牌匾上都写着“正宗”两个字，其实，家乡的东西来了这里就变了味儿，其原因就是水的问题，用珠江水做出来的饭菜永远也不会正宗。什么时候能吃到正宗的内蒙古羊肉，什么时候再放开喉咙唱一首蒙古族祝酒歌，再喝一碗真正的草原白酒，让那浓浓的酒在体内燃烧，那豪爽的激情在酒杯的碰撞声中四溅。草原，乌兰察布！我的故乡，我的根……那座冷峻的老虎山虽然没有悬崖峭壁，没有苍松翠柏更没有流水潺潺，但它在我心中并不比广州的白云山逊色；那条霸王河虽然没有长鸣的笛声，没有滚滚的巨轮，没有两岸如歌的美景，但那悠悠的河水，却有我悠悠的童年，悠悠的梦，我稚嫩的脚步踏碎一路水花，淌出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它永远是我心中一条不竭的河……

一杯又一杯啤酒喝下肚里，。耳边，传来德德玛的歌声：“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听得到马头琴在歌唱；无论我离开你多久，都闻得到奶茶的飘香……”眼泪夺眶而流，我慌忙起身去洗手间，捧一把凉凉的水，洗去满脸的泪……母亲，我在轻轻地呼唤！“你用甘甜的乳汁把我哺育，你用深沉的歌声为我催眠……”此刻，我置身在这座城市里，无疑是选择了神早已为我安排的路，我不得不走，当我越走越远的时候，只能用思念来编织一条长长的丝带，让风儿携着它，飘向那遥远的故乡。眼前，那幅壁画在晃动，白云、蓝天、绿草、阳光……面对这幅美丽的风景，我的心里不免又是一阵怅惘一阵忧伤。

在聚会的尾声里，我向大家提了一句，希望明年春暖花开时，我们一起逛一回真正的乌兰察布，吃一回正宗的手把肉，喝一碗醇香的马奶酒。邹老师说：“会去的，只要太阳不落山，心中的希望就不会沉下去。”

乌兰察布，我心中的期盼和希望！

天空，大雁又飞回了北方，我的家还是那么遥远……

止水孤鱼2007年写于广州中山大学